【“孩子,爸有点事,现在在广州,家里怕你没钱,先给你打了两千,你自己要保重。”“嗯,爸,我会的”】
在他要去酒吧的路上,他父亲发来了一条信息,信息的内容是“孩子,爸有点事,现在在广州,家里怕你没钱,先给你打了两千,你自己要保重。”他看了信息后,有一股不安的预感让他的手抖得厉害,“恩,爸,我会的”。
【科学家说,亲人之间是有感应的。他开始怀疑和相信这句话。】
【一个黑梦唤醒了他,透过古黄色的光,微微看到一个画油画的人,耳朵被白布包着,细看,真的是梵高先生。】
在咖啡厅的那个夜里,他一直有很多浪漫的话,很多是关于他那个家庭,但他也知道其实是他离开家太久了,距离美化了一切,只是那个黑梦的洞一直在不时的安静中涌出来。在咖啡厅里,他突然回忆到那个卫锩蔚降亩鳎沃屑浣龃娴哪且桓鲂】冢涫凳峭赋鲆坏拦诺浠频墓猓⑽⒖吹揭桓龌突娜耍浔话撞及牛缚矗娴氖氰蟾呦壬�
但毫无意义。
从咖啡厅回来后,那个晚上,他很早就睡了,手机是在十二点关机了,在关机前,他给她发了一个信息,内容是“我感觉到我家里出了什么事,最近我一直遇到一个黑梦,哦,对了,他一直好像在叫我回家。”
那个女的对他回了一句话“回来吧,我给你熬药。”
他手还是在抖,但还是睡了。
【分久了,谁都是好人。那个曾经用读书驱赶他童年的人他已经不再厌倦了,或许是那个做父亲的知道错了,或许是他想回那个离开很久的家。】
【谁的父亲将要死去,不是梵高先生,是他的父亲。【那个黑梦,狗日的生命预兆。】
【孩子,你该回来了,虽然那个南方的城市给不了你什么。】
一个中年的妇女在今晚给了他电话,是他的舅妈,一个从未给过他电话的亲人。
电话里头刚开始是一段很不实际的问候,他觉得有点怪,便问了他舅妈“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孩子,你该面对一些事了,你该回来了。”
“能告诉我怎么了吗?”当时他站在正要去咖啡店的路上。“你父亲肝癌晚期。”“嗯,我知道了。”他很不礼貌的挂了这个亲人的电话,然后便把手机也关了,这个晚上他很冷静的去了咖啡厅,在路上,他看到了一个黑影在十字路口做法,火光在雪地里打成一片,他也想起母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假如在路口看到有人做法,必须勇敢地路过,不要乱想,不然边会带来不祥的东西。
然而他的不祥已经来了,这个十字路口的火光一直让他感觉厌恶,很不搭调的温暖。
【他想到那个男人,还有关于陪过他童年的画面,只是画面不多。】
他想到那个男人,还有关于陪过他童年的画面,只是画面不多。但已经让他疯狂的想要找到回家的路,连方向都不清楚,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迷茫,关于回家的路。
【那些该死的白雪都看腻了,眼前不是浪漫,是一些让他更加难受的冷空气。】
“爸,我要回去。”他在雪地里很不实际的重复着这句话,直至走到了那个让他做着黑梦的床,那个夜里他不再做着那个黑梦了,也许是因为黑梦已经完成了它该做的一切。他对自己说“梵高先生死了。”在这个夜里的入睡之前,发誓。
【我该怎么回去,我的家,离开很久的家。】
【梵高先生已经死了,盒子在这个夜里彻底的爆炸,他不敢再提起。碎片满天飞,他无助的睡了,只能睡。】
【今天一起床,他把头发剪了,然后便是同那个女的借钱,因为他要回家。】
【疯子笑乞丐,乞丐在唱歌。】
【他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回南方了。】
“机票给你买好了,明天早上在哈尔滨上飞机”女的给他这样的信息,但是他并没有回。睡醒后的下午四点,他便去了火车站,准备去哈尔滨,其实他在北方除了长春这个城市别的地方是没有去过的,因为没有钱。
火车在夜里的七点到哈尔滨,这次出门,那个和他同屋的哥们送了他,这次的离开,他心里很明白或许永远都不再回来这个城市。
【哥们在远远处,摆着手,叫他不要回头。】
在火车的站台上,他一直不时回头看着那个哥们,那个晚上的雪下得异常的大,以至于他害怕明天的飞机不能按时起飞。
哥们在远远处,摆着手,叫他不要回头,但是他还是回头,他在那辆火车上显得比以前任何一次坐火车都小心,还有安静。
夜里的七点半,他按时到了哈尔滨。
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个旅店住了下来,只是这个晚上,他异常的胆小,他住的那个房间灯一直舍不得关,夜里他接到好几个电话,包括那个陌生的舅妈,他有点要疯掉的感觉,直接点说,他害怕这样的环境,没有安慰,他在自我安慰中度过那个晚上,哈尔滨黑蒙蒙的。
天亮时,他在准备出发去机场的路上,他用手机写下了一段话“哈尔滨,你很美,比我想的还要美,只是我要回家,回家。”
他按时上了飞机,按时到了广州,但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多了,他先到了那个女孩子住的地方,脱下了身上那件大衣,在床上睡着了。
那个夜里他哭了,哭得特别舒服,也许是因为那个女人,也许是因为他不再一个人忍受一些东西。
【悲伤不应该是自私的拥有,女的没有哭,只是像个男的一样安慰着他,一个孩子,一个孩子。】
【下飞机后的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他在太阳灿烂之前到了他父亲那个医院。】
【竭斯底里的不止是你一个人,孩子。】
“妈”他看到一个女的走过来,是他的母亲,很久没见了。
他的母亲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而他开始僵硬的站在那里,抱着她的母亲。他没有掉泪,只是一股东西往他的头上不停的涌上去。
【假如你有眼睛而不能哭的时候,那悲伤是真的。】
【那双黄色的眼睛是他父亲的眼睛】
“爸”他看到一个男的躺在白色的床上。
【印象中他父亲只流了两次泪,这是第二次。】
“别哭,爸,没事的。”
【他哭了,帮着他父亲把眼角的泪擦干时他自己的眼睛也闪着一些水珠子,出来病房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兴好没掉出泪,他不愿意悲伤的局面。】
【谁都能哭,但必须有一个来叫人别哭,就他。】
他的父亲其实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考虑到这点,谁都不会在他父亲面前哭,就在见到他父亲的时候,他的母亲悄悄的离开了屋子,再次哭泣。
那天晚上,他回去了那个女的住的地方,他对她说了一句话,然后放声的哭了,夜里他找来了一些大米,用一条酒瓶擀了一夜,因为第二天是冬至,他想他父亲吃点汤圆过了这个倒霉的年,或许真的会有奇迹。那个夜里他擀了很久,他像傻子一样的擀着大米,思想变得从未有过的迟钝。
【孩子,你说的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
【明天开始,你是我女朋友,好吗?为了我父亲。】
“明天陪我送饭给我爸好吗?”他对那个女的说,“好啊,怎么了”,“ 明天开始,你是我女朋友,好吗?为了我父亲。”
“恩”女的把头低下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其实就是循环的做着像昨天一样的事,父亲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时常要打他的母亲,还有医院的护士,而且开始怀疑身边的人。唯有他,他父亲没有说什么。
【他父亲决定在一个月后出院,这一个月里,他只循环的做几件事,送饭给他的父亲,说一些让他父亲微笑的事,很多是谎言。】
“这个女孩好,孩子,你要珍惜!”这是某天上午,他父亲在他面前说了这样的话。而他只是在想不知道生命还有多少未知,他现在知道什么是顺其自然了,在有时。
【这样的相聚让人感觉是可笑的幸福,但已经不错了,这一切只怪这群可笑的人,为了什么,说不清昨天,有眼前已经不错了。】
【一个月下来,他唯一感觉到麻木的是街边的乞丐,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给乞丐们钱了,因为他没钱,一路上这样走着,他唯一的想法是夜里拿琴到街边弹唱,只是他喉咙已经沙哑了许久。】
【这个城市流动着的汽车几时能停下来,哪怕是一秒,一秒都能听到孩子的声音。】
【发展吧,把那条老实的路砸了吧,地铁的声音一直向路面咆哮,但是他不再厌倦这个城市。父亲母亲,他在这里出生过。】
在出院的前一天他告诉了父亲关于病情的事,他想过他父亲会害怕,但是他的父亲很是坦然,这让他意外。
【不管怎么样,父亲,你很坚强,只是那流浪的脚步害了我的留守。】
【回家,爸,我们回家。】
【这次回来,他已经记不起几时离开家,只是记得他走时它还在嘲笑那条没出息的狗,只是那条没出息的狗不知几时逃开铁链走了,母亲一直担心它死在外面,也担心它不能回来看家,保护主人。而他回来了。】
【其实那条狗的离开,是他父亲病情恶化的时候,他母亲说的。他误会那条狗了,谁在流浪谁是英雄,一个痞子想写自传。】
父亲回家后只是说了一句话“看到家里的灯,我感觉比医院好多。”在回家的几天里,他父亲的病情确实有了好转,但谁都不敢保证他父亲明天的明天。
【你不是说死亡,说理想吗?说出来啊!孩子,怎么了,青春怎么了,欠你什么了。】
【他就这样回到自己的家,至于那个昨天……对那个昨天,他做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