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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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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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几十个男青年都成了秃子。只有我和几个年龄大一点的不肯剃,其中我是坚决不肯剃的。但是那些剃了的就动员我们几个没剃的也剃。有几个没剃的说:“老崔剃,我们就剃。”于是他们就集中攻我,我实在拧不过,就剃了。结果全连的青年清一色变成了秃头。开剃光头风气之先的是我连一个外号叫“狗头”的北京青年。他的确是一个“狗头儿”:那时他自己养了十几头大狗,成为我连的一道风景线,他一下班,那些狗就前呼后拥地上来,有几条还直立起来,前面两条腿搭在他的身上,围着他,很亲昵,很热闹。尤其是他这“狗头儿”有事要到团部去,他坐在“热特”车斗上,狗跟在后面跑,一路呼啸一路风,那场面十分壮观,令人难忘。
  ② 张鹏也是当年八中老师,语文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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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念的积宝:
  你好!
  前天晚上收到了你的信,高兴极了,每天盼望的信终于盼到了!昨天晚上我们打夜班脱谷,只睡了两个小时觉,醒来就说什么也睡不着了,干脆坐起来写信。
  从来信中知道你很忙,希望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累坏。另外,现在特别容易感冒,望你注意!陈秀英得了重感冒,已经住院好几天了。我这一段时间身体还可以,比回家时胖了些,饭量也增加了,由原来的每天三个馒头,增加到每天五六个。最近一直没有得病,我是比较爱感冒的,因此也就特别注意,10月底我就穿上了棉裤、棉衣,上班时帽子、口罩捂得严严的。
  你现在一定又写了不少东西吧!都写了什么?最近还在看书吗?我回来以后一本书也没看过,只是干一些琐碎事物,织织钩钩,要不就是看看歌本,好像除此之外干什么都没有劲头,心安定不下来。我知道自己是不应该这个样子的,我感到这是一种消颓的表现,可是又不能自拔。这一方面是由于心情,另一方面也是受环境的影响,连里的女青年全是这个样子,其他连队也全是这样,进了女宿舍简直就像进了针织小组,没有一个手里闲着的。以后我应该努力克服这种倾向,多学些有用的东西。
  我们现在已由割大豆转入脱谷了,两班倒,每班干十二个小时,休息二十四个小时。团里调了其他连队来支持,脱谷任务会很快完成的,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完成。脱谷这活儿也比较累,但比割大豆要强一些。
  于老师最近来信了吗?前几天高士义的妹妹回连来说,她在哈市听说市教育局正在调查哈八中高三学生下乡的去向,我们四师共有三十八个,明年春天要全部抽回去当初中教师。这个消息不知是否确切,如果是真的话简直太好了!
  看到了你和大伟的相片,照得特别好。只是显得很瘦,你现在一定比照片胖了吧!看到照片,你回家时的样子就出现在我眼前,什么时候我们能再见面啊!
  大娘和大爷现在身体好吗?你给家里写信时代我问好,并告诉他们我什么都不缺。大娘对我太关心了!给二姐、大哥写信替我代好。
  好像有许多话要写,但又写不下去,每当我心情烦躁时就这样,什么都干不下去,只好停笔吧。
  祝你身体好、精神好、学习好!
  桂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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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桂茹:
  你16日的回信我昨天收到,因昨晚正写一份材料,今天才回信。我前几天在团里开会时大约14号给你去了封信,主要内容是说往海林去的事,那信你是否已收到,我是挺担心那信会丢失的。
  看了你信,知道你近日身体挺好,胖了,吃得多了,很使我高兴!我有个很平庸的观念:人胖就好,胖就说###情和身体好,所以我挺高兴你胖的,当然胖得走路都不方便了也是不好的。桂茹,我前去信曾讲“我度日如年地盼望着我们的见面”绝不是夸张的话,我想你会想到的,我常常沉浸在一种深深怀念的痛苦的感情之中,我也知道心里总这样挂念着你而不能更多地关心你,也没有啥作用,可是就不能自制。桂茹,由于不在一起,我不能更多地实际地关心和照顾你,我是十分怨恨自己的,望你自己各方面多注意,多保重!你们住得冷吗?多盖点。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谋事在人(21)
你的环境和你的状况我是理解的,你是应该更高些要求自己,我一直在想:你是否能动动笔写写诗歌、散文甚至短篇小说,也叫做学习写作吧。我觉得你思想清楚,语言有一种很自然的流畅,你是有进行文艺写作的潜在力的。其实,是无法预料人干什么的,就是鲁迅、高尔基这两位文艺大师在开始也没有想到当作家或文豪的。你很喜欢文艺这就是基础,搞创作需热情,我看你内心是充满热力的,当然你还需要注意多留心实际生活素材的收集和写作技巧的学习和积累,但并不神秘。我说这些话是经过考虑说的,也是我的一个希望。像我们这样的年龄是要大胆立志的时候,应当有个目标,始终去努力,人总是要有点精神的,否则就免不了随大溜“钩钩织织”了。我们不能光看光欣赏,还要创作,天才是没有的,天才无非是聪明一些,而聪明主要靠有志气有始终如一勤奋地努力。谁行啊?谁努力,谁肯下工夫,谁肯吃苦,谁有希望。混、睡大觉,当然还是舒服的,但我是不愿意那样的,当然我现在是没有什么收益,今后也可能无大发达,但我却无愧。然而我相信工夫是不会辜负人的。我现在主要写短篇小说,写得并不多,最近写了一篇《优胜红旗》,以砖厂阶级斗争为背景的,正修改。师里搞征文,团里要12月初上报。我们团一共有三个人写小说:二连一个上海女青年、五连一个北京男青年。五连的这个北京青年正写一篇长篇,已写30万言,名作《壮志凌云》。团里大概要在12月中旬把几个作者集中一下搞搞创作,但没定下来,这些都是前几天开会时了解的。说起来我的努力也不短了,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进展是慢的。
  我的身体挺好,很少有病,可能比在家时胖些,我是胖不了的,总用心思,我好像没怎么年轻过就这个老样子了。大概也是用脑的结果,我的脑子几乎没有静下来的时候。
  相片洗得发黑,我记得让弟弟给放大。弟弟来信中说:“下次再邮。”他信中没说明白,好像是怕一次邮,邮丢的。你不是胖了些吗,有机会到团里照张相,在外面也照张全身的,不能见面,看看照片,我是很喜欢要的。
  我在你没收到的那封信中曾抄去一张《卖花歌》的歌片,这个前两天我才想起来。这个《岳飞山》不是新歌也不老,贾世俊国庆唱的,不一定很准。也可能你已会了,那个《卖花歌》要的话,我可以再抄去一份。
  挺晚了,搁笔了。
  紧握你手!
  关于“抽调教师”的事我再写信问问于老师,我对前途的看法是:要有最坏的打算。
  日夜想念你的积宝   
  十一月二十二日晚10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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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爱的桂茹:
  这几天劳动累吗,身体怎么样,你一定要珍重身体!我连一个北京青年挺会休息,我们盖新窑一个多月没休息,他就到卫生所说自己“拉肚子,浑身没劲”。卫生员只好开假条,谁也无法检查。依我看,他也没有做错。连里只顾突击干,不照顾人的休息和身体,只好自己想办法,特别是体质不太好的。这也是“从来也没有救世主,全靠自己救自己”。
  我前天的回信(本月11日)你收到了吧?信写了两张三页(背面一页),内有一张我和大伟照的相,要是再丢,真成问题了,可是我想如果有人专门想偷你的信那也是可能的,但我也想这种人总这样干会暴露的。人走过脚印总是要留下来的。浑蛋,你偷吧,这封信你再偷去,我用别的办法通信。
  最近,我们团哈市青年办走了几个,有的办到县公社去的,团里不卡,只要有手续就放。
  我昨天收到二姐的一封挂号信,内有一份“长汀镇保卫组的准迁证”,是二姐满月后就到长汀了解的情况,找了熟人,开的证明,二姐来信讲:“你是否同意马上办,如果同意,接到证明就先办准迁,早来有好处。”我昨天晚上写了回信说:“我的打算暂时不办,等明年4、5月份或8、9月份再办。”又说:“我不能说死,我时时在考虑,同时我去信同桂茹商量一下。”我暂时不办的理由最主要的是:“我把很大希望寄予明年哈市抽调教师。”我回信挺长,我似乎觉得我的命运将是“从虎林到海林”。来信说说你的意见。我是在激烈地斗争着,甚至于决定了,又推翻重新和从头来考虑,因为这事首先是我下决心的问题。

第四章 谋事在人(22)
对于前途和命运,我想我们在精神上只应努力而不能惆怅,我想从最坏的可能想,今后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动荡漂流。当然人多是贪于安乐的,而人的生命常常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我不认为这是一种“阿Q”的精神胜利法,事实上,患难的人未必痛苦,安乐的人未必幸福,况且,今后的路还很长,苦去甜来的事情是常有的。关于往回办,你是挺有条件的,但办主要是努力,次要有条件,在于你在家中是定于明年再办,我想现在就应着手来办,或者说做办的各方面准备,像单位开证明、街道公社开证明,都需有所活动和努力,你是否愿意和家中通信谈谈,大叔也会理解你的,我走前和大叔这些都谈了。我当然还想去信谈。总之:你千万别愁,要努力,多方面努力,多有几条路。
  我今天到团里开“文化工作会议”,要开四天(各连副指和报道组长),我准备利用这几天再写一篇小说。关于我学习写作的情况在你未收到的那封信中比较多地谈了,总之:因为我上报了两篇小说,影响很大,“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宣传股总催我写,要作品,而我正是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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