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晕晕沉沉地去寻觅她的唇,衣白苏缩身欲躲,他腾出闲余的左手,抚上她的脸颊,强迫她抬起脸来,而后对着那总是说出伤人心话的双唇压了上去。
衣白苏整个人都被他制住,动弹不得,他亲吻的同时还防备着她,躲过她的牙齿,趁着她想咬他的时候,捏着她的下巴长驱直入,他动作显得有些生涩,紧挨着她的身躯还在时不时地发抖。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时不时会弄疼了她,牙齿挨着她的唇,怒极的时候回直接咬上去,衣白苏只觉得口齿之间一股血腥味道。
他呼吸明显又粗重了起来,衣白苏感觉他束缚着自己的力气有所放松,再松上一点点,她就能够挣脱开了。
盛熹慢慢松开她,但是依旧挨得很近,用力抵着她的额头,那骇人的温度让衣白苏一惊,怎么会这么烫?他的风寒一直没好吗?
没待她说话,盛熹又轻咳了一声:“苏苏。”他表情有些惆怅哀戚,“我病得有点难受,我不想你趁我病的时候跑走,所以对不起了。”
衣白苏还没反应过来,后脑突然一疼,就直接陷入了黑暗。
·
衣白苏醒来的时候,觉得阳光刺得眼睛难受,她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暖烘烘的感觉几欲让她再度睡去。
突然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她的脖子直接挠了上来,衣白苏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醒醒醒醒。”一个稚嫩的少年嗓音在喊。“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再睡都变成猪了!”
衣白苏听见这声音明显一愣,她掀开被子,慢吞吞地爬起来,看着眼前脸蛋冻得通红的小少年,眼眸中浮现出明显的笑意。
她将他的冰凉的手从脖颈里拉下来,窝在手心里慢慢地暖着,口中问道:“你怎么来了?”
君归蹭着她手心的温度,笑嘻嘻地坐在了床沿:“今天下雪了路滑,太学就提前下学了,我顺便来看看你,对了,我还有惊喜给你!”
君归又蹬蹬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抱着她的衣服过来:“你快些穿上外衣,我带你去看惊喜!”
“什么惊喜?”
“说出来那还叫惊喜吗?!”君归一副看白痴的神情,“快些快些,你还要给我做晚饭呢,我早就饿了。”
“晚上不回家?”
“跟爷爷说好了,晚上睡这里,房间哑女都给我收拾好了。”
君归拽着她,一路将她拉到宅子角落,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不停,地上一地碎玉乱琼,簌簌积雪压得梅枝轻弯。
君归带着她绕过了几个弯,终于来到衣宅最角落的一个房间,房间似乎被改造过,外边扔着一堆木头,后边竖着个古怪的烟囱,正袅袅冒着烟气,君归大咧咧将门推开,衣白苏笑着看他了一眼,而后抬起眼睛。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犹如春天一般,而映入眼帘是一片翠玉玲珑,在这寒冬的季节里分外显眼,衣白苏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青菜……
衣白苏眨眼又仔细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真的是大秦的春夏的各种时令青菜。虽然品种很少,但是冬季里看见这般绿莹莹的颜色,真是赏心悦目。
衣白苏吃惊地又上前两步,她弯腰拂过那些娇嫩欲滴的枝叶,菠菜的嫩叶上还挂着水珠,几茬韭菜茁壮地长在那里,其中有一茬似乎刚刚收割过,已经又长了嫩芽。
君归撇撇嘴:“我一时没看好,被唐大个偷割走了一茬,回去孝敬他娘去了。”
在大秦的冬季,从皇亲国戚到平民百姓,吃菜都是靠吃得秋天里晒好的干菜,新鲜菜都是从江南那边运过来的,两斤蔫菠菜都能当做稀罕物赏赐给大臣,大臣还得感激涕零觉得陛下天恩浩荡。
“既是你的好友,岂有一茬韭菜都舍不得给的道理,还要人家偷?”
君归哼了一声:“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是还没长好他们就割走,简直是杀鸡取卵。”
衣白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问了他几句怎么做出来的。他兴致勃勃地汇报起一路上的艰难,只凭借衣白苏一句简单的话,就确定了自己的思考方向,又拉着三殿下带他去皇宫里询问养花的花匠,模仿花房建造了这个蔬菜房,又去拜访长安的农家传人,记录各种蔬菜的生长的温度和湿度,这才有了这么个生机勃勃的菜园子。
君归露出一副“小爷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的表情,衣白苏蹲下身,将他夸了又夸。
他右手握拳,轻咳一声,道:“我还有个大惊喜,你见了肯定喜欢,但是在这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的!”
“爷爷说澶王殿下要娶亲了,他要娶的那个妻子是不是你?”君归面露严肃。
衣白苏脸色微变。
“你不用惊讶我怎么知道。”他指了指外边,“衣宅里里外外一层乌衣卫,看得严严实实。我过来的时候,澶王殿下刚走,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还撑着一口气来看望你,真是……”他似乎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一时止住了话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如果是呢?”衣白苏问他。
“你不乐意?”君归却反问道。
衣白苏沉默以对。
“你喜欢不喜欢最重要。你若是见了他就心生反感,那这亲当然不能成,你最好立刻逃得远远的。但是你若是为了我那死去的父亲所以不想嫁人,则大可不必。”君归道。“娘,你得看开点。”
衣白苏表情依旧黯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怔忪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头去看君归,君归也仰着脸在看她,他咧嘴笑了下,露出缺了一颗牙齿的一口小白牙。
第34章 一起晚餐
衣白苏看着他,鲜少波动的情绪一阵阵地翻滚,欢喜得她胸口都闷闷地疼了起来,她定定注视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而眼里却开始凝聚泪珠。
“小归……”她声音哽咽,立刻抬起一只手捂住抑制不住的哭声,豆大的眼泪却立刻奔涌而出,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滑。
君归看着她的模样,立刻瞪大了眼睛,明显惊慌了起来,他焦急道:“你别哭啊,我以为你会高兴的……别哭行不行,我错了,你要是嫌弃我,我不叫你娘还不行吗?”他语无伦次地安抚道,拎起袖子胡乱抹她的脸。
衣白苏拼命摇头,她觉得自己说一个字都是艰难的,干脆倾身将他抱进怀里,浑身颤抖地搂住他的身体,君归双手抵住他,身躯明显有些僵硬,不一会儿才慢慢软下来,软软依偎着他,小声道:“你别哭……”
“……忍不住而已,一会儿就好。”衣白苏道。
君归任凭她抱了一会儿,他换了个姿势,去嗅她衣服上的草药味道,清香微苦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孔,他偷偷露出个笑脸,又把自己埋进了她的怀里。
·
饭桌上,哑女不在,倒是君归另外两个损友打着玩耍的名义,光明正大留在这里蹭饭。
“我跟你说的话你究竟听见没有?”君归嘟着腮帮子,有些不满地问道。
“听见了听见了。”衣白苏哭丧着一张脸。“你怎么那么啰嗦?就知道孩子不该给公爹婆婆养。”
“你还敢怨我!”君归听她抱怨,顿时横眉冷目。
三殿下和唐大个听着两人的对话,不露丝毫惊讶,他们被君归灌输了几个月的借尸还魂的可行性,早已烦不胜烦。前几日三殿下怀着担忧好友可能被骗的心情去皇后娘娘的请教,他娘那一副默认的样子让他彻底颠覆了世界观。
所以现在他一边听着君归和那女人吵架,一边很认真在和唐大个抢吃的:“放手放手,那酱肘子是我的!”
“殿下!”唐大个抱着盘子,露出一副慷慨的神情,“这可是豚肉,是贱肉啊,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堂堂殿下吃贱肉,我当然得为殿下排忧解难!殿下看我的!”
唐大个的爹是大秦猛将唐猛,身高十尺有余的壮汉,一餐能吃一斗米饭,肉食不计。身为他唯一的儿子,唐大个的饭量是绝对不能轻视的。
三殿下伸出讨要肘子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只见半个肘子已经被唐大个撕咬下肚。三殿下露出肉疼的表情:这糙汉吃东西完全不知道品味!简直暴殄天物!君归娘的手艺实在是非凡,一道菜里往往有两三种味道变化,吃起来如同品评一篇妙文一般,咸甜相互烘托映衬,回味起来妙处无穷。可惜入了这糙汉的嘴,哪里还有什么狗屁妙处可言?!
三殿下唾弃地看了自己的损友一眼。将视线移到眼前的一碟馒首处。脸上的表情顿时更是青白交错分外难看。
唐大个自然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一边抱着那啃了一半的肘子,一边笑得欢快无比。
馒首没什么稀罕的,不过都是些白面裹些肉馅而已,但是这些馒首里边拌肉的配料可是新鲜的青菜,在这寒冷得只能吃干菜的日子里,这种新鲜菜色便是皇宫里也不会经常见到,所以三殿下早就觊觎君归的小菜园许久了,那天唐大个洗劫君归的小菜园,他也没少在后边出谋划策,分赃战利品。
若真是如此,那三殿下看见面前一碟馒首,起码应该是开心的。
是的,但前提是那些白嫩嫩的馒首上没有一个个明显地被人咬出来的大豁的话。三殿下身为皇子,出门在外吃个什么东西,必须得先有施毒,银针什么的试毒毕竟时灵时不灵,所以大多时候还是得靠人工试毒。
虽然对于侍卫来说,这听起来是一项光荣而伟大的任务,还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三殿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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