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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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的巴黎-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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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天就这样过去了,我又一次打点行李,向下一个住所进发。告别的时候,出乎意料,夏洛特羞羞答答送给我她画的一朵花。我让孩子们代我向外婆问好,同时把那个兵符送给他们,我知道他们会喜欢它的,关键是兵符上面是一个“帅”字,他们应该坚强起来。   

  朱利安和夏洛特会记得我吗,我这个一百天的Baby Sitter?也许会,也许不。如果在他们的回忆中,我是必然作为这场变故,以及童年的感伤的一部分而出现的话,我宁愿他们永远不再想起我,尽管我是会常常想起他们的,真的。   

  吴涛及我的阁楼生涯   

  吴涛及我的阁楼生涯   

  一百天Baby Sitter工作的终点,就是重新找房的起点。除了少数有宿舍提供的幸运儿之外,找房简直是中国留学生心中永远的痛。有人说:“我的巴黎生活是在皮箱上度过的。   

  ”还有人说:“在巴黎,一年到头仿佛只干了两件事,一件是办居留,一件是找房。”巴黎贵,不宜居,奈何,奈何。   

  实际上,巴黎的房市如此活跃,应运而生也有非常完善的交易系统:有房东和房客直接交易的P2P网站,有半直接交易的Hestia,有自己盖房自己卖的Locare,更有大街小巷三步一个   

  穷学生配小阁楼,简直是人生必经之旅。   

  五步一双的Immobilier(房屋中介),比较大的有21 Century,La Foret,Orpi等。漫步巴黎街头,每经过一个Immobilier,都能看到橱窗里一排排出售、出租的小广告,以及橱窗前驻足的巴黎人,男女老少,个个面带微笑,简直像赏花赏鸟一样。他们也许并不急于租房买房,大约是长久承袭下来的传统,使他们养成了未雨绸缪的习惯。         

。§虹§桥书§吧§  

第32节:二十岁的巴黎(32)         

  这样说来,找房应当不难啊,大不了我出中介费——呵呵,对于法国人也许是的,等待时间长短而已。可是中国学生又不同,你愿意多出一个月房租当作中介费,人家中介还不愿意收呢。此间中介有个规矩,便是需要法国境内有稳定收入的人士来做担保。法国学生顺理成章填上爸爸妈妈的名字就可以了,中国学生除了有亲戚在这里的,还能去找谁呢?   

  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就可以当结婚公证人,可是没有随便拉一个就能做担保的。除了递交自己的身份证、雇主证明、工资单、税单等一系列隐私性文件,还多少承担着一些风险,所以即便是亲戚,也要直系不过三代;朋友,需得两肋插刀的八拜之交。要不,怎么有那句“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的名言呢?   

  如果说中介好歹还起到一点过滤作用的话,那些不用中介、直接在诸如P2P上贴房子出租的房东,就更不愿意租给外国学生啦。有些房东写上了集体看房的时间,比如某周六下午2点,如果那房子不错,我喜欢,就代表还有另外一百个人也喜欢——绝对不是夸张,我参加过两次集体看房,根本不用寻摸门牌号码,一到巷口就看见排队的长龙,房东一次放数个人进去,简直像是佛罗伦萨的乌菲兹博物馆。   

  我一直到后来都没弄明白,房东如何在这么多人中选中未来的房客呢?难道是选妃子一样,谁漂亮选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一般说来,哪怕只有两个人要租他的房,一个法国人,另一个中国人,那就肯定轮不到那个中国人——除非房东受到过中国极大的恩惠,对中国有特殊的感情,比方说他的老爷爷很久以前在四川考察植被的时候不幸掉下山谷,被熊猫救过,家里一直供着熊猫的照片,诸如此类。   

  不能说法国房东和中介的谨慎没有道理,谁也不想房子里赖进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怎样?”(据说相关法律是向房客利益倾斜的,就是说在房客证明确实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时,房东不能强行赶人。)可是,从我与世界各地同学的交流中得知,在租房这一点上,法国相比美国甚至欧洲其它国家,都是极端排外的。   

  久而久之,形成了中国留学生租中国房东的房子这样一个怪圈。中国房东一来了解自己人,知道中国人其实最怕惹是生非,没有几个不怕开水烫的;二来他们比较生猛,不怕你赖着不走。可是老实说,中国房东的房子一般比较差,租房手续也不怎么正规,一间屋子像变魔术一样,可以塞进无数人去,比大卫·科波菲尔还厉害。据说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叔曾经在一幢两层楼的十间屋子门口数出几百双鞋来。   

  尝试几次找法国房子未果之后,我也无奈落入此列。刚到巴黎的时候,找房还凭两条腿,吃力不讨好。整半年之后,已经知道房子可以网上找。信息一般集中在“全法学联”和“战斗在法国”这两个网站的论坛上。物品买卖、留学故事、缘聚法国、时尚生活、美食天下、房屋租赁、信息咨询、寻人启事、医疗热线等众多栏目中,“房屋租赁”的在线人数总是数一数二的多。   

  在费塞特家的最后几周,我就开始上网找房。某日,看到一帖:“绝对好房,忍痛转让:八层(就是中国九层)单人间,15m2。厨房洗澡池都在里面,厕所在走廊(但是一个人用)。有电梯。地点特别好,在以凯旋门为顶点、与香榭丽舍成6度角的瓦格汉姆大道上。非常安全,绝对见不到黑人和阿拉伯人。房租非常合理。具体情况面谈。电话×××,找吴先生。”   

  我一看地点不错啊,在方姐家获得的经验教训,使我宁愿在好街区住小一点的房子,也不愿在坏街区住大一点的房子,这条原则后来被证明是无比正确的。当下我给吴先生打了电话,约好时间看房。   

  那天,到了指定地铁口上来,一位中等个头、脸胖乎乎、看上去有点钝的小伙子已经等在那里,便是吴先生吴涛了。他领我向前走,不长的一段路说了一筐话,北腔北调的,语气变化多端有点夸张,和脸部表情不成正比。问我几时来的巴黎,学习情况如何,中间夹杂法语若干:“这可是个bon quartier(好街区)啊。你回头看……凯旋门!嗯,已经有好几个人给我打电话约看房了,我都有点fatiqué(累)了。”         

※虹※桥※书※吧※。  

第33节:二十岁的巴黎(33)         

  到了。老式奥斯曼建筑,气派美观,墙面雕满曲里拐弯的图案,檐下还有浮雕的人像作势撑着,各家阳台上都种花,繁茂地开着,端的好地方。先按密码进一大铁门,见一小屋,窗后人影一闪。吴涛介绍道:“这是门房,你可以在这儿拿信。”又向窗户瞄了一眼,小声补充说:“门房很gentil(和蔼),但是总说自己原本是俄国的什么公主,祖父是什么大公,后来流亡的……你别理她就行。”我纳闷儿地点头。   

  随他穿过方形的院子,并不走正门,却从院边一扇破旧的偏门进去。电梯很老很窄小,行动起来轰隆隆怪吓人的。一路向上,看到的都是人家后门。直到上了八层,才出现一圈回廊,回廊上小门一扇挨着一扇——真是典型的老建筑,一至七层都是大户人家的后门,这八层才是原先女佣男仆住的地方,叫Chambre de Bon,久闻不如一见了。   

  打开一模一样的小门中的一扇,我探头一看,咦,佣人们住得还行啊!大约十平米的卧室,又支出去一间五平米没有窗的小间,小间一角是灶台,另一角是拉门围住的淋浴池。厕所是走廊里隔了两三扇门的一间。这圈小房子是就着屋顶建起来的,说白了就是阁楼,因此它们的顶都是斜的,窗户也就势斜斜开在顶上。   

  唉,那时候我还年轻,脑子里还有很多浪漫的幻想,我真是爱上了那斜斜的情调。有多少故事在阁楼发生啊:阁楼是过去日子的储藏室,多年以后无意间发现了先辈动人的秘密;阁楼是孩子们的避难所,它的结构就象征着与正统建筑的不屈服;阁楼是未成名艺术家的藏身地,尤其是巴黎的阁楼,没准就是哪位大师曾经的歇脚处。穷学生配小阁楼,简直是人生必经之旅。   

  吴涛扑哧一下坐到床上,一张脸馒头似的,又重复起这里的好处来:安全(街区,门房,两道密码门),安静(楼里住的都是老先生老太太,这一圈阁楼基本上都是空着的),等等。我把每个平米都仔细看了一回,终于提出帖子上没提的房租问题。   

  吴涛诚恳地说:“你听我解释一下。这房子是个法国老太太的,她在下面三楼有间大屋子,但是她本人常年在国外,一年只回来一两次。你也知道法国人的房子有多难租,几乎不可能,如果不是她赶时间,绝不会落到我手上,所以我真是忍痛割爱。房租一个月41块欧元,我申请到12块学生房补。老太太一下子收了我一年的房租外加两个月的押金。我住了五个月,现在要到外省上学去了,因此你得把剩下的七个月房租和两个月押金一并付清……算一下,29乘7加41乘2,嗯,一共285块。”   

  一听这数目,我脑袋都大了,说:“非得一次交嘛?我分批汇到你账户里不行吗?”他严肃地说:“不行。一来我在外省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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