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昆仑- 第5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结尾处有一大块褐斑,染的字符模糊不清。 

  梁萧看了半天,问花清渊道:“这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花清渊道:“这叫做天机十算,是天机宫先代高人写下的十道算题。”梁萧道:“怎么我一点也看不明白?”花清渊轻轻叹了口气道:“萧儿,你一定要学剑法么?”梁萧点头。花清渊无奈道:“若你非得解这十道算题,我也不拦你,但只怕……”他欲言又止,半晌道:“不明白处,你可去天元阁里看看古代算学大家的笔记,实在算不出来,也不要勉强。”梁萧点头道:“我一定算得出来的。”花清渊苦笑,掉头去了。 

  梁萧看到傍晚,脑子里一片混沌,全无半点头绪。次日一早起来,便向侍女打听天元阁的所在,侍女将他带到一座巍峨阁楼前,道:“这便是了。”梁萧见这天元阁方圆五十余丈,高有九层,微微吃惊。侍女笑道:“这里藏有易学、算经、天文历法。以天元阁为轴,向东是‘冲虚楼’,收集十万道藏;向西是‘般若院’,藏有天竺佛陀原经、中土译本、禅宗公案和藏密经典;南方的是‘大智府’,放着诸子文章、哲人经传;向北是“风骚小筑”,古今诗文都在里面;西南是收藏史籍的‘春秋庐’,东南方是“药王亭”,自然是收藏历代医典了,不过农林渔牧的书籍也在里面;西北是‘九州园’,全是山河地理图,东北是‘灵台’,收集了各种机关图纸和模型,不过你白天千万别去,那里由明先生守着,他凶得紧呢。” 

  梁萧听她一口气说完,心中感激,道:“姐姐说得对,灵台那个老头真不是个东西,上次摔得我好痛。”侍女抿嘴笑道:“这里说说倒好,可别让人听到了。”梁萧冷哼道:“我才不怕。”侍女道:“懒得管你,反正我都告诉你了,你日后自己去,吃了亏不关我事。”梁萧笑道:“谢谢姐姐,日后我可要来寻你一块儿玩。”侍女笑道:“感情好,我住在西边众香坊,你说梅影,大家都认得的。”说着挥袖去了。 

  梁萧进了阁中,只闻书香扑鼻,夹杂着樟脑气味,满眼重重叠叠,皆是新旧书籍,有两个婆子在里面拂拭灰尘,听到有人进来,也不抬头。 

  梁萧随手抽了一本颜色泛黄,似乎放了多年的旧书,上面写着“易象别解”,翻了半天,满脑袋都是浆糊,又抽了一本新的,却是“潜虚”,落名“司马光”,梁萧翻了一会儿,当真头大如斗。再抽一本,却是“垛积拾遗”,不知何人所写,梁萧看了片刻,只觉里面符号与石壁上颇为类似,但看了半个时辰,仍是摸不着头绪。接着又拉了本“洞渊九算”出来,符号也看着眼熟,但翻来覆去,就是看不出名堂。 

  他一口气翻了二十多本书,看了一整天,没一本看得明白,心头大怒,恨不得放把火烧了这一屋子怪书。生了一夜闷气,次日又去翻阅,这次运气更坏,所寻之书,更是艰深,别说内容,便是字句,也无法读通。 

  如此过了十余日,梁萧两眼血丝,整整瘦了一圈,几欲放弃,但想到仇恨,又拼命死看,他哪知那些典籍,大多是古今易学宗师、算学大家生平心血所积,以他们的境界,留在世上的,皆是至深至繁,独步一时的学问,众所周知的东西,反而不会谈到,就仿佛一座座悬在半空中的大山,梁萧站在下面,只能看到顶儿尖儿,却不知如何上去。 

  转眼间,又过了数日,梁萧终于摸出些门道,他专拣最破最旧的书出来,直觉这些书该比新书易解。虽然不全如是,但他挑出的书中,确实有不少是算术易学的基础,但让人为难的是,这些书籍越是古老,文字也越是艰深古奥,有些甚至是古篆金文。梁萧年幼,自小又不爱读书,只是勉强认得几个字,又怎看得明白这些奇文。但他素来自负,别人不教,他也耻于求人。硬看了一个多月,装了一脑子乱七八糟的怪字怪图,但要他说出涵义,却一个也说不来。 

  这日,他看了半天书,心灰意冷,望着穹顶发呆,隐约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却是晓霜。晓霜见他回头,吓了一跳,只见他双颊深陷,两眼无神,一头乱发,好似个鸟巢。急道:“萧哥哥,你病了么?”说着伸手去探他额头道:“好久都不见你,今天听梅影姐姐说你在天元阁,人家专程来看你,叫了好几声,你也不理我。”梁萧唔了一声,又低头看书,晓霜仔细看了看书上文图,笑道:“原来你在看‘九宫注疏’么?” 

  梁萧听得一惊,抬眼望去,拉住晓霜道:“你看得懂么?”晓霜点头道:“我以前学过一些基本,可惜我脑子太笨,不大会算,所以啊,上次在‘两仪幻尘阵’里,就弄出错来了。”她笑了笑道:“说起算术,奶奶最厉害了。” 

  梁萧想了想,指着第一页的图形道:“这个乌龟是什么?”晓霜道:“这是九宫图,又叫洛书,传说中黄龙负图,出于黄河,神龟驮书,出于洛水,前者称为河图,后者就是洛书,所以说,九宫之图,法以灵龟,八方之数,相加皆为十五。”她顿了顿,又道:“有人说洛书九数为算术之祖,但奶奶说,算术当分古今,古算术有三祖,河图、洛书、五行之数并列一时,虽然中有分合,但最终殊途同归。河图化为八卦,八卦演为六十四卦,但每卦之中,皆含有一个小九宫。” 

  她随手在地上划来划去,道:“但九宫之中,又分阴阳奇偶之数,却是取自河图阴阳之理,九宫图有四十五个方位,每一个所在,又包含着一个八卦。”她边说边算,推演河图洛书相生之道,然后又划出两个图道:“五行也能化作九宫,左边这个叫洛书五行成数,右方这个叫洛书五行生数,由这两个数,又可九宫演八卦。如此相互推演,以至无穷……” 

  她由浅入深,口说手比,缓缓道来。梁萧本是极聪明的人,听了两个时辰,顿时明白不少,拿起书来,也不再是满目陌生,渐渐悟出些道理来,忍不住抓耳挠腮,喜不自禁,又拿出一本书,对晓霜道:“这个又怎么说?”晓霜看了一下,道:“这和古算术不同,该是今算术。《九章算术》堪称集古算术大成,今算术则缘自汉代刘向,张衡也有论述,但真正自成一家,却是北朝大家祖冲之的割圆术,以方廓圆,计算圆周率,后来在《洞渊九算》中,有人将这一法子推演变化,数形相合,计算未知之数,据说我家先代有人用这法子解到上九层的“天”层(按:便是计算欧洲算术的X正九次方,有人将这个误解为九个未知数)与下九层的‘暗鬼’层(相当于X的负九次方),到了后来,秦九韶、李冶还有我的曾祖元茂公分别创建演段法(类似后世算学中线性方程组求未知数),将数形分割开来,进而化为‘天元之术’,而且曾祖将“天元术”推至四元,可求太阴、太阳、少阳、少阴四大数。”她叹了口气,道:“可惜,这部分太难,我也不大明白。”说罢,有些头晕,自怀里取出金风玉露丸,吃了一粒。 

  梁萧忍不住道:“我一直想问你,你究竟生了什么病呢?”晓霜摇头道:“我不知道,爹娘也不说,每次问他们,他们都很难过,妈妈还会难过得生病,所以,我也就不问了,前段日子,我病得很厉害,爹爹和姑姑带我去崂山见吴爷爷,吴爷爷是了不得的神医,可厉害了。”她说着嫣然一笑,道:“我走得时候,病好多了,只是偶尔还会昏倒,可吴爷爷让我别担心,他会治好我的。” 

  说到这里,她问梁萧道:“你看过大海么?”梁萧一愣,摇了摇头,晓霜笑道:“大海好大好大,一眼看不到边,据说,在崂山上看日出才美呢,可是姑姑说清晨风寒,不许我去。”说到这里,她微微皱起眉头,甚是遗憾,梁萧道:“待日后我陪你看去。” 

  晓霜双眼一亮,道:“当真么?”梁萧道:“当真的,要不拉勾儿。” 

  说着用小指勾住晓霜的小指,道:“金勾银勾,说话不算是小狗。”二人对望片刻,放开手齐齐发笑,晓霜又接着讲解,俨然一小小老师,梁萧则乖乖听着,从一个顽童变成了最听话的学生。 

  从这日起,晓霜每天都来“天元阁”呆上两个时辰,梁萧有不明白的地方,也都问她。但幸喜都是基础,不甚难解,晓霜家学渊源,古篆铭文也难不住她。过了数月,梁萧终于明白了个大概,原来,天机十算,前四道乃是古算术,后六题,皆是今算术,无一不是伤人脑筋的大难题。 

  似他这种聪明人,不论武功学问,不钻研则已,只要一头钻进去,当真是泥足深陷,越陷越深。倏忽间,便过了半年时光。花无媸本以为他最多十天半月便会知难而退,哪知一年过去,这小子仍赖着不走,大是诧异,暗中查探,得知晓霜时常去天元阁给他解说,不由大是震怒,但晓霜年幼,她不好惩处,只是不许她再接近梁萧半步。晓霜虽然委屈,但花无媸言出如山,也就无可奈何。 

  但梁萧到这个时候,却已脱出了一无所知的境地,走出云雾深处,眼前天地一新,便无晓霜,也困他不住,只觉算术之妙不下于武功,越是烦难,越要超越。斗转星移间,又过去了四年,梁萧按照晓霜所指路径,循序渐进,由河图洛书看起,看完鬼谷子的《鬼谷算经》; 郑玄、王弼等历代大贤的《易经》论著,扬雄的《太玄》,司马光的《潜虚》、汉代《九章算术》,祖冲之《冲之要术》;渐由古算术进入今算术,先后算完《洞渊九算》、《九韶算术》、《测圆海镜》、还有天机宫先祖留下的数十卷《天机随笔》。但天机十算依然难解,他不得不参阅各代历法、机关算学,推衍天地之变、日月之行、建筑构造之理。为求一解,往往读书无算。 

  第五年,冰雪初解,寒梅未凋的时候,梁萧解出第一题”天地生成解”,由“天地已合之位”,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