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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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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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见他如此无赖,气得发昏,他不识厉害,喝令众伙计道:“把钟移开!”七八个伙计一起用力,挣得面红耳赤,却似蜻蜓撼柱一般,铜钟纹丝不动,掌柜食客皆来帮忙,七手八脚一番折腾,铜钟不过晃了一晃。一个伙计眼尖,向掌柜耳边咕哝道:“这好像是寒山寺的那口钟呢!”掌柜顿时面无人色。要知寒山寺钟天下知名,相传这口钟乃是唐朝拾得禅师所铸,重约一千五百多斤。唐代张翰便曾道:“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足见其巨大洪亮,当真是寒山钟声一响,方圆百里皆闻。而且,寒山寺距城数十里,这和尚竟将这个无与伦比的蠢物搬运到此,这份神通真如天人。掌柜不由得连珠价叫苦。老和尚却不说话,只笑眯眯望他。 

  南木合见状,哈哈笑道:“这位大师神力盖世,我请大师喝酒如何?”老和尚望了他一眼,笑道:“你认得和尚么?”南木合一愣,笑道:“敢问大师法号!”老和尚笑道:“你既然不认得和尚,为啥要请和尚?想来不安好心吧!”南木合面皮一热,他见老和尚如此厉害,想收为己用,对付梁,柳二人,哪知却被他一眼看穿!干笑道:“哪里,哪里,自古英雄惜英雄……”老和尚不待他说完,道:“和尚只是和尚,和尚不是英雄,更何况,百年以来,豺虎当道,竖子横行,哪有什么英雄?” 

  这句话让南木合大不服气,道:“大元太祖雄才大略,纵横天下,灭国无数,不算英雄么?”老和尚微笑道:“铁木真么?也不过是条光着屁股,逢人便咬的疯狗罢了,算什么英雄?” 

  南木合对这位曾祖父奉若神明,闻言大怒,也忘了和尚的厉害,喝道:“你这秃驴,竟敢侮辱先祖……”话一出口,方觉失言,顿时止住,和尚看了他一眼,微笑颔首。哈里斯见势,抢上一步,向老和尚合十道:“敢问大师便是九如禅师么?” 

  老和尚看了看他手指上那枚钻戒,淡然道:“五色冰龙钻!你便是赫鲁的儿子?他还敢来中原吗?”哈里斯摇头道:“家父尚在西域,不过他对大师当日所赐念念不忘,嘱咐在下,若见大师,知会一声,多则五载,少则三年,必来中原,与大师一晤。”他顿了一顿,又道:“他还说,大师胸怀广阔,从不与晚辈一般见识!”他深知这老和尚神功盖世,匪夷所思,故而放出此言僵住他,以免他找自己一干人的麻烦。 

  九如微微一笑,忽地伸出乌木棒,点向哈里斯胸口,哈里斯没料他竟然不顾身份,腆颜出手。心头大惊,抬足闪避,足下方动,九如的木棒神出鬼没,倏然到了他脚底,一横一挑,哈里斯站立不住,顺势一个筋斗,倒翻而出,哪知乌木棒又是一扬,凌空压下,搭在他后脑勺上,哈里斯只觉巨力如山,身子全然不听使唤,当空跌落,被九如一条棍子按在地上,虽然双手撑地,奋力扑腾,但就似被钉死的蛤蟆,哪里动得分毫。南木合等人看在眼里,顿时面如土色。 

  九如嘻嘻笑道:“不是你老子说错,便是你记错了,俗话说,‘柿子拣软的捏’,和尚生平最爱欺负的,就是你这种晚辈。唔,你似乎受伤不轻,能伤你的人,倒也有点斤两!”他掉头望着明归,笑道:“原来‘黄鹤’在此,难怪难怪!”明归被他认出,脸色发青,抿嘴不言。梁萧上前,大拇指一翘,道:“你别弄错了,这黄毛猪可是小爷打伤的。”说着有几分得意。九如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凭你伤得了他?和尚可是不信。”不待梁萧辩驳,他手腕一翻,棒子挑在哈里斯下巴上,哈里斯不由自主,向南木合压了过去,火真人与阿滩双双抢上,想要扶他,但方才着手,便觉力沉如山,别说他二人有伤在身,便是无伤,也休想稳住,当下足下踉跄,双双后跌,只听一声惨叫,三个人四五百斤的份量,重重压在南木合身上,那小子顿时断了两根骨头。 

  三个走狗大惊失色,纷纷挣起,将主子扶起来,只见他痛得面如白纸,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停留,架着南木合便去就医。 

  掌柜见九如恁地厉害,心里发虚,端出一壶酒,道:“快喝,喝光了将铜钟拿开!”九如哈哈一笑,如长鲸吸水,一口气将壶中酒水饮得涓滴不存,舔了舔嘴唇,笑道:“好酒,好酒,还有么?”掌柜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见他喝了这么大一壶,已是心痛至极,闻言不禁怒道:“岂有此理,你还要喝?岂有此理!”九如笑道:“和尚不是说过么,和尚一分酒一分气力,现在不过才半分气力,怎扛得动这口钟?” 

  掌柜见他分明是敲诈勒索,气得嘴唇发抖,两眼翻白,指着这个赖皮和尚的鼻子,道:“你……你……你……”却说不出话来。九如见他吝啬,叹了口气,将酒壶放在嘴边倒了两下,却没倾出一滴半点来,摇了摇头,忽地用木棒一挑,挑在巨钟顶端铜环处,嗡的一声,巨钟应声而起,尚在半空,乌木棒矫若神龙,倏然到了钟下,又是一挑,巨钟滴溜溜翻了个身,升起三丈有余,从天而降,无俦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痛,旁人尽皆惊呼,纷纷抱头四窜。九如哈哈一笑,大步抢上,巨钟稳稳落在他肩膊之上,他掉头向梁萧笑道:“此去哪家酒楼最近?” 

  梁萧一愣,瞬间明白道:“好个贼和尚,居然扛着钟四处骗酒吃!”九如笑道:“非也非也,这叫化缘!若不用这个法子,谁肯给光头和尚酒吃?”梁萧听得一愣,忖道:“贼和尚倒是坦白!”掌柜怒道:“哪有你这种化缘的法子,简直和偷抢无异,再说出家人不食酒肉……”话没说完,柳莺莺拎住他后襟,拖到一旁,向九如笑道:“和尚,我请你喝酒好么?” 

  九如目光一闪,意兴盎然道:“世上没有白喝的美酒,小姑娘 ,你莫非也和那个蒙古王子一般,有所图谋吧!事先说好,喝酒归喝酒,和尚万万不会听你的话,干别的事情。”柳莺莺啐了一口,道:“你又老又丑,鬼才图谋你呢!我只是瞧你馋得可怜,喝不喝随你好了。” 

  “妙极,妙极!”九如笑道:“冲你这句话,和尚非喝不可了。”柳莺莺呵呵笑道:“你这和尚,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好像我逼你喝似的。”九如笑道:“好好,算和尚逼你!”柳莺莺摇头道:“我愿意请的人,不喝也得喝,我不愿意请的人啊,打我杀我,我也不会请他!” 

  九如神色一正,肃然道:“善哉!善哉!小姑娘说得是,和尚忒也矫情了。”柳莺莺笑道:“你这和尚,豪气冲天,姑娘喜欢,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喝两坛的。”说着从腰间摘下一只小牛皮制成的皮囊,解开带子,里面尽是红玉、猫眼、翡翠石,珠光宝气,耀人眼目,“好有钱的女娃儿!”九如微微笑道。“和尚。”柳莺莺道:“我可说好了,这些宝贝都是我偷来的,若你嫌是贼赃,尽管可以不喝!”九如没料她如此说,当即一愣,梁萧冷笑道:“原来是个女偷儿。”柳莺莺瞅了他一眼,道:“是又如何?”九如笑道:“无妨,和尚不识这一套,只要是姑娘请喝的酒,和尚非喝不可。”柳莺莺心中高兴,嫣然一笑,只是戴着柳笠,否则众人又得惊艳一番。她将一块金锭递给向掌柜,掌柜接在手里,两眼发直,只听她道:“取十坛‘老太婆酒’来。” 

  “老太婆酒?”掌柜愣住。一旁的伙计,就是吃过柳莺莺的苦头的那位,道:“也就是‘五美人酒’。”掌柜好容易转过念头,忙让伙计去办。柳莺莺笑道:“和尚,我们进去喝好了。”梁萧见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发冲冠,跳上前去,喝道:“呸,以为有了靠山,就了不得了?我才不怕这个贼和尚,你休想跑。”说着就要向柳莺莺动手。明归大惊,还未及阻拦,只见九如一笑,右手一抬,巨钟陡然飞起,向梁萧迎头扣下,这一扣端地迅捷无伦,梁萧只觉巨力天降,闪避无方,两眼一黑,已被扣在钟里。 

  梁萧大怒,举手撼钟,但气力不足,哪里撼得动。忍不住破口乱骂。言语极是尖酸刻薄,柳莺莺听得大怒,冲到钟前,乒乒乓乓一阵乱打乱踢,铜钟发出声声巨响,梁萧在钟内,音波无法散开,这个苦头可就吃大了,捂着耳朵,也觉震耳欲聋。辱骂之声,也被钟声盖住。 

  柳莺莺踢罢,余怒未消,酥胸微微起伏,掉头向九如道:“说过只请你喝酒,不要你帮忙的,放他出来,打架就打架,我才不怕他。” 

  九如颔首,举棒挑起铜钟,梁萧一见天光,滚地而出,手挥足弹,攻向九如双腿。九如一动不动,任他攻到,梁萧却好似击中铁石,拳脚欲裂,疼痛万分,急忙缩手,一跃而起,翻掌拍向九如小腹,只觉着手处柔软如水,甚感意外,连催四道劲力,九如巍然不动。梁萧势竭,欲要收势,九如淡淡一笑,腹肌倏地弹出,这一下,梁萧攻出多大力道,他也弹回多少,不同的是,九如小腹便似蓄水大湖,将梁萧先后五道劲力,全数蓄积,然后突然决堤放水,五道劲力合成一股,震得梁萧双臂倏麻,跌出两丈有余。明归急忙抢上一步,在他背上一推一按,但兀自化解不掉九如的神功,倒退一步,才将梁萧的势子稳住。梁萧站定,只觉头晕目眩,胸口烦恶无已。 

  这几下宛若电光石火,梁萧站稳,铜钟方始落下,九如随手接住,向明归笑道:“是你孙子么?”梁萧怒道:“你才是他孙子。”也未看九如怎么动作,倏地一晃,已至梁萧身前,梁萧未及抬手,乌木棒子已搁在他肩上,当真如泰山压下,镇得梁萧动弹不得,浑身好似要散架了一般,但他不肯服输,双手踞地,苦苦支撑,片刻功夫,黄豆大小的汗珠已涔涔滑落。明归见状,也不敢襄助,只是说道:“九如道兄,还请手下留情。” 

  柳莺莺皱眉道:“和尚,这小色鬼坏的紧,跟他斗气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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