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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恒这小子在男同胞面前就是又臭又硬的,这种人有个特点——好姐妹不少,好兄弟不多。与童恒多有来往的都是他的异性朋友,谁不喜欢和女孩子们在一起呀,男人少有干净的。就说老家小城,这许多年来,那地方前前后后换了三个样,童恒读高中的那三年就眼看着大道两边的平房都变成高楼大厦,但有一样没变:凡是个旮旯都写着那么几个字——不准随处小便。很明显,这就是给男人写的。在海城同样可以在城边旮旯里看见这样的警句。让人头疼的二手烟也是“男人制造”。男人吃东西粗声大气,惊天动地;喝起酒来更不用说,全无人样儿。总而言之,男人的缺点讲说不尽。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逐渐熟识,便不像刚见面时那样斯文,雄性本能开始显露出来——只要是几个男生在一起,哪怕是在教室里,也都在讨论关于生理知识及如何增加亲和力以吸引异性等热门话题。偶尔如此倒也罢了,怎奈成了秉性,时间一长不禁让人犯恶心。随着兄弟们越来越熟悉,用语越发豪爽,童恒的耳朵被奸污,暗骂这帮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这一切使得他渐渐与兄弟们疏远。积于童恒一贯的重色轻友,加之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兄弟们送他个新雅号——妇女之友。当然了,他的功夫本来就已扬名在外,经过上一次痛扁挑畔者之后,更使得他无怒七分威,所以只有同寝的兄弟敢在他面前提一提,别人是万万不会当面乱叫的。童恒也乐于如此,只是怕那几个挨揍的人心理不平衡会来寻仇,那小子满脸是血地哇哇怪叫着操刀要砍自己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便告知兄弟们别逮个屁嚼不烂。兄弟们认为他是不喜欢“妇女之友”这个雅号。大宝的分析很是精辟,说:“事有对错之分,人无善恶之别,再怎么样的人,该有的东西也还是有。你甭看他这个样儿,还不是整天泡在女生堆里么。”
兄弟们很富于爱心,觉得童恒心上有个坎儿,得帮他把性格疏通开,不要这么矛盾,弄不好会精神分裂的。
手套
一个人正在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那是一种幸福,赶鸭子上架便是痛苦。童恒瞧着自己编排的节目差不多了,心里挺美,只是两个被抓了壮丁来吹笛子的,水平很是一般,总在关键时刻滑枪,还不识谱。一开始,童恒惊奇于他们不识谱还能跟着乐队把音阶吹出来,觉得这两个人挺有天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没什么进展,最终还是急得直摇头:“不是科班儿出身就是不行。”本来不想多事,没有办法,如今还得去找那两个原装儿的。乐队的人觉得很尴尬,不愿提及此事。童恒也觉得找他们没用,只好去找他们的指导老师,即乐队指挥。得知其中一个自己认识——萧弘月。想,怪不得她国庆节不回家,原来是她是艺术团的人;难怪刚见面的时候她就认识咱。看来事情好办了,但又很难确定如何具体操作,童恒开始构思计划。但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的。
前几日就下过雪了,今天大概是第二场或第三场。这里的气候与东北不大一样,但海城的雪毕竟是北方的雪,虽然落在地上站不住,却也不会很快化做泥巴,要凝成细碎的冰晶在地面上移动或聚集。
冬季,人们不太像一个多月前那么活跃了,在室外的时间明显缩短,看来财大的生源主要是来自南方。童恒是老东北,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人家都捂上羽绒服了,他加一套贴身内衣就得,整个往后推了一个季度。人家一下课就钻寝室里去了,他还在街上,沿着校围墙踱步,看路面上的碎雪被风吹向道边儿,看那些小吃摊子上的笼屉、锅子、铁板上冒出的不同形态的热气,有种回到家乡的感觉。这是第一次在异乡看到雪啊,没有家乡的雪片儿大、粘乎,但一样的白净。空气的温度降低,除去了那种腥里面泛着哈喇的 “海栗子味儿”,变得爽朗,如同家乡的味道。
昨儿个想了一天了,今儿个又琢磨一上午了,还是不知道怎么办,不如就把月儿找来吃顿海城的“鲜辣火锅”,然后……不成,她能撂挑子走人,气性不小,咱不过是跟她认识,交情不深,一提这事儿,弄不好再跟咱翻了脸,那就遭了。童恒急得挠头,眼瞅着就要预演,再不解决就没时间排练了。
独自在外,身边儿没有爹妈唠唠叨叨,就是随便,逛够了,童恒折回小区门口,要了张鸡蛋饼,卷上根香肠就算午餐。趁热边吃边走,回寝这几步道儿也就全进肚儿了。寝室里,哥几个都在,都在被窝里,大宝探出个头来:“刚才有个女生找你。”
“留话儿了吗?”
“她说……”电话突然响了,“接吧,肯定是找你的。”说完钻回被里去。童恒接起来,问声:“喂?”那边兴奋道:“终于等到你了!我给你寝里打过三个电话,前两次你都不在。”
童恒没听出来是谁,这声音耳生,空格,没接话儿,那边道:“我是萧弘月呀!”
“啊,是小月姑娘!”童恒乐了,心说:真是时候儿哇。心有所想,口有所出:“我正想找你呢。”
“找我?有事吗?”
“呃……想你了嘛。”
兄弟们在被窝里起哄,拍拍手“噢”几声。
月儿温柔道:“下午有课吗?”
下午有专业课的,童恒为了不失这次机会,说:“没课。作什么?”
“我想给你过生日。”
童恒一愣,咱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在哪天,能说准是哪个月就不错了,前几年就连别人问起自己有几周岁几虚岁咱都说不上准数儿,不是说大了就是说小了,今天竟有人记得咱的生日。童恒来不及感动,只有惊奇:“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上次节目审核那天,咱们去吃水果粥,我看过你的皮夹子,里面有你的身份证。十一月十四,对吧?”月儿胜利地笑,“下午由我来安排,四点之前能回来,不会影响你排练节目的。”
“什么时候去?”
“你要是想睡午觉,就先休息吧,我一点半再给你打电话。”
“不,我想现在见到你。”
“那就到楼下来吧。”
童恒赶忙开始换衣服,一边招呼宋梦遥:“下午你帮我请个假,就说我去平息人民内部矛盾了。”
说话到了楼下,透过玻璃门看见月儿的背影,一双白色的鞋子,底儿厚厚的,收腰的风衣很大气地垂至小腿。童恒欣赏着她的背影走出楼门,月儿看见他,笑了,睫毛聚在一起,绒嘟嘟地,翘起的嘴角被雪白的围巾衬得迷人。月儿递给他一副在包装里打着“V”字手势的线织手套,说:“生日快乐。”
大宝住在下铺,裹着被从床上蹦下来爬在窗口上,看见童恒和月儿向小区大门去了,回头瞥一眼蒙头大睡的杨爽,道:“其实咱们杨哥最专一了。老二表面上挺那什么的,其实啊……你看他认识那么多女孩,就是不找女朋友,这样他就可以和一大堆女孩保持暧昧关系,我跟你说,这小子才他妈花花肠子呢。”
老大批道:“关你鸟事啊,不要鸡婆。”
寒假
文艺汇演当晚,3016有两个兄弟出现在舞台上:童恒和杨爽。杨爽参加了歌舞部的大型群舞,是倒数第三个节目。待到这个节目时,众兄弟本打算找杨爽,为他喊好,结果都盯着领舞。那个女生据说是大四的,长得很是诱人,这天的演出服穿在她身上更是销魂,众人看了多时,节目快结束了才想到分一只眼睛去找杨爽兄弟。他在后排,还挨在舞台边儿上,本也没什么好看,不过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不想竟一眼看见他正两臂擎住开着竖叉的姜百合摆POSE,并仰头专注地向上看去,众兄弟认定此时他的双眼正紧盯在百合姑娘的重要部位。变换队形时,他又将百合抱在怀里转圈儿,百合则做飞行状。这都是高唱主旋律的时候身边那些伴舞用到老掉牙——不,是老掉眼的东西,众人则从中悟出这对缠绵男女原来是从肉体接触开始的,正儿八经的假公济私。待他下了舞台,众兄弟都来问他和那丫头怎么样了,杨爽喜笑颜开,说已经和好如初,或者说和好胜初了。众人皆问其原由,杨爽朝童恒一抱拳,道:多谢二哥指点。童恒诧异非常:什么!我教你的?杨爽回顾了他曾于某日晚自习上为林紫莲往返四层楼打开水冲核桃粉的事儿。杨爽自称正是仿效了二哥的做法。学生们为了方便,去上晚自习时都将暖瓶带着,下了自习可以直接去打水。杨爽说,在一个冰冷的、寒风呼啸的夜里,自己长途跋涉到较为偏远N号教学楼,又千辛万苦找到百合所在的自习室,等在门口。她一出来,便当众脱下大衣、当众披在她身上,又为她立起衣领打开帽子,并接过她手里的水壶。自己跑那么远的路,冒着撬自习的危险,对她如此这般,真是感天动地,当时百合就热泪盈眶了。大宝惊奇于这女孩儿竟如此感情丰富,大叫:“这也行!”感动倒没什么,竟能流出热泪,众人被这女子感动,都夸姜百合有情有意,劝杨爽这回该好好珍惜。不料杨爽大笑,说你们这帮人啥也不懂,她哭是因为没想到还能有个男生会对她这么好——没想到是因为她从高中开始到现在已先后被六个男生甩过。就在自己去献殷勤的前一天,她刚刚被正在南方读书的男友于电话里臭骂一顿。第二天就受到这般关怀,当晚便爬在杨爽的怀里痛哭,说自己被人骗了六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