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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嘴儿这么说,后边就问我俩,酒席办不办?红玉就说,“让洪义的那帮朋友过来吃上一顿,也办不了个啥事,我看还是不要办了。反正婚都结了这么长时间了,还办什么酒席?”我就说,“既然红玉这样说,也有道理。我看也算了,留着这笔钱还要安排以后的生活呢。我也给红玉的爸妈说过,我得照顾好红玉的生活呢。”父母仍在犹豫,他们说,“你们看着办,反正这个钱谁也不会动,是属于你俩的,以后再没有人给钱了。你们要珍惜着花。”我说,“那就先拿出一千开灶吧,早晚都得开。”父亲就说,“那先给他们拿一千。”。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一章 第十六节
有了钱,也算是我俩有了这笔钱,竟谁也没再提照相之事。可能都想到过,但最后谁都舍不得去花,我们还有层出不穷的生活的事情需要安度。照相那就等以后了,等领了结婚证或等夏天某个时候,人都恢复起来变得漂亮和有精神了再想着去照。再说了,我俩平时也经常照着像呢,每个时期每个状态下的都有,除了*,当然这是开玩笑。其实我也臆想过给红玉拍*,但那主要是臆想不到红玉在将来恢复起元神之后,那份精致的粉白该会是什么样子。
这天晚上六点多,厂里那好友来了个电话,说厂子马上要停了,要我明天过去一趟。我说,好的,不过我明天是第一个中班,下午过去吧。他说,“你最好早点来,我们兄弟都等着你呢。”我说,“那我就上午过去吧。”放下电话,我又把这个消息对家人说了。红玉说,“那样也好,大冬天的不上班也不受罪了。”父亲说,“人不上班,靠啥吃饭?”母亲就赶忙说,“回来也好,天冷不受罪。明年春天再看,实在不行就和玉红两个人在这附近干个啥。”但是我的心里开始沉郁起来,竟觉出晚饭吃得难受。想早早地回楼来,红玉偏又在等老家的一个电话。见我这样,她说,“走吧,不等了,来了让爸妈接一下就行了,也没啥事。”我们一出院门,又见到那几个*,天寒地冻地等在那里,也许连晚饭都没吃。还真别以为干这一行容易。
其实无论多么高级的*都是如此,人不是到了沦落为一无所有,只剩下个身体的地步,是不会卖身的。若有人说,“我就不是,我只是为了玩。”那也是得抹去她表面情愿为娼的因素,才能看出她实在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恐惧和忧虑。而那想靠色相发了大财安度余生的一类,若究其更深层的原因,同样也是如此。娼妓无论处在多么堕落的时代或多么激烈竞争的时代,无论其自身当初愿不愿意,都无不是时代的悲剧和个人的悲剧。人是天生就充满自由和尊严的,而人的身体就是这份自由和尊严的载体,你若把它像买卖商品一样出卖了,你将来即使因财富成为王后,你同样也抹杀不了你丧失的耻辱的过去。如果说,娼妓业缓解了人们社会生存的压力,减轻了性犯罪率,客观上对社会的内部稳定起了一定作用,但社会也必须看到,这是牺牲了一少部分妇女的自由和尊严取得的。它有背人类社会正义和公平和人道的基本精神。但是若用哲学的思考方式并从对人性来观察,这倒很符合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一个是社会整体层次不空缺,该有的都有,该什么时候有的就什么时候有,因此也有个别的东欧政府把娼妓业正式列为一种行业。另一个是,一种事物涌现出来并且能够在现实中存在,定有它存在的理由和基础,无论物质还是精神,你若强行干涉或取缔,它仍会以另一种方式甚至是扭曲或变态的方式出现,直到它最后不宜生存为止。若问,娼妓存在也不好,不存在也不好,你认为该怎么办?
红玉这时就问,“什么怎么办?”我这才思想猛然回到夜幕中来,原来又是个走神发生了臆想。看来我的头脑的元素里,有些东西是存在着疾病或者变异的,只是毛病不大,我仍算个健康人而已。这世界,应该只有所谓的上帝是完美无缺的,其他的人包括那些英雄人杰时代精英,谁又会是完美的呢?人吃五谷杂粮,一半营养、一半糟粕,岂能没有毒素产生?有毒素产生又岂能没有疾病?这看到最后仍然是个事物内部的合理因素与不合理因素,谁多谁少的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我好好地走着夜路,怎么头脑竟都想些这类问题?于是我忙说,“没什么。”红玉说,“你怎么了?真的哪疼了?怎么胡话又出来了?”我忙说,“真的没什么。”但我真的混乱了,我说不出来了。最后我说,“什么都不是。”
南边的火车站处,有庞大的映红天的灯火。但我们看着那里,那里仍然是寂静。你不会联想到桃花满天的,因为城市不会是世外桃源,城市是个灯红酒绿又冰冷无比的现实。我们只是从黑暗处来,再往黑暗处去。五队的巷道里,有几个外地人在围站着说话。那两辆中巴车也停在那里,还有两三个孩子在车上玩,跑上跑下的。这里的几个*,今晚却看不见了,连夜天里的星星也不多,当然也是我的眼睛有问题。我自中学以来,还有在刘楠家西边田野里那次外,我现在看满天繁星总是不多,也不愿多想那些外星人了。即便真有郭沫若所说的天上的街市,也联想不起了,我因为已厌倦了这无休止的街市。
但是我依旧向往着《清明上河图》,向往着那再也无处寻觅的城池。我的诗歌《丢失的城池》,这月的二十五号,该发表出来了吧?还有我的《献给未诞生的孩子》、《芦笛》和《有一个人尚在途中》。我真不喜欢另一个期刊的编辑,他们自负、狂妄、自以为是。开个会吧,讲的都是所谓的文学“术语”,不文不白的,也不知道他们平时都是从哪里收罗到的。而且他们也像得了编辑综合症一样,有一个人使用了,其他的人也争着去用,好像一个比一个更对那“术语”有了更深的理解似的,让外人看过他们登出的会议纪要,只觉得每个人都那样可笑。但是我是外围人,只闲了围上来看个野趣罢了。再说那些人物,也属于一般的人物,多说了也无益,会复怪我恬噪。。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一章 第十七节
我第二天上午就早早过去了,果然朋友们都在。他们就说,“过来研究一下,今中午到哪吃?”我说,“除了吃,还有什么事项?”他们说,“除了吃,还是吃。”说得他们自己也哄笑起来了。但朋友又正经起来说,“怎么样,老洪,想好了没有?想好失业后的生活没有?”我说,“诸位想好了没有?要不咱们也弄个请愿团到政府去?对了,现成的卫生纸,再糊上几个小彩旗?”众人又是哄笑。
去车间见了屠以后,屠却说,“谁说停了?这要看后天是否确定停,若停了,你们还领你们从前老厂的生活费呗。”好友安就一扯我的衣袖,悄声说,“都到这火候了,别听他满嘴涂鸦,他还真成了老鸦了。”我忙制止好友,不许多说。我们当场还开了这月的工资,我那好友安太惨,扣了事假、旷工和缺少的天数,只开得三元钱,连屠主任在场听到都忍不住笑了。好友挺粗了脖子高喊,“笑啥?都笑啥?这不仍有一瓶啤酒的收获?”我也说,“一瓶啤酒的钱,同志们啊,这样的收获难道还小么?”但是一出办公室的门,好友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了。我忙安慰他,说,“不行你先在我这儿拿上一百?”好友说,“我在这儿再不行,我在外面还挣着钱呢。你的钱你慢慢花吧,你也不容易,不是还有我们的新嫂嫂呢吗?”我说,“你在外面就挣上了?”他说,“不挣不挣,一个月的生活费总够了。要不这次,你也去跟我干?”我说,“你上次说过了,但我弄不来这个。除非你过不了雄关,我就去帮你。”他说,“那倒不必了,哪有咱过不了的关?啥坎儿都趟过来了。”完了他又问,“那你打算将来怎么办?”我说,“我不知道。我尚未到‘知天命’的年龄,只好边走边看,边看边走啦。”好友却仍说,“别开玩笑,说正经的呢。”我只好说,“我真的不知道,还是听天由命吧。”他说,现在不比从前,你有红玉呢。我说,是了,谢谢兄弟的忠告,我会努力的。
中午,我们几个同到城里一家饭馆聚了一下,下午我仍来上我的中班。席间小声问到司仪,他说,人又不在那羊绒公司干了,上半个月前就不在了,现在一家小饭店当服务员呢。但司仪的父母不知怎么最近又知道了,不让司仪在饭馆干。我就说,“司仪也挺难的,你应该多帮帮她,毕竟现在也有这层关系。”下午的时候,屠主任还说了一句话,他说,“要是真的这次停了,至少明年三四月份才能开起来。”当时我接了一句,“那样黄瓜菜可真的凉了。”由于心理上还觉得屠对我的确不错,我就说请他下午到厂外吃个饭,他又反过来请我吃饺子。看来人真的还行。另外,今下午还见着了老铁,人穿着破旧的茄克,从厂的库里用自行车推出两袋“枕头包”来,人样子看上去显得小小的。但据说,他在外面卖纸,已卖了一千多块了,还嫌少又来弄,还对人说,有人都卖过五千了。虽然已远不如当年那么威严和神气,但精神倒也不曾灭失。看来只要精神不会灭失,人还是好的。
也见了小鸽子高爽,碰见我又冲我在笑,我就迎了上去。她人远不如从前白净,脸腮上还怎么弄出了黑斑式的印记。我也寒暄几句,别的再无话可说了。还能说些什么呢?往昔的不过都是云烟而已。在当今世界,只要过去便成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