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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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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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五四青年节的前一天,班主任召开班干部紧急会议,说学校第二天要进行黑板报竞赛评比,而教室里的黑板上抄的是满满一黑板数学题目。作为班干部,我和钟新都留了下来。班委会中有人找美文,有人买彩色粉笔,有人画插图。钟新画线,我站在板凳上准备抄写。孩子毕竟是孩子,一帮家伙边办板报边疯逗打闹,男生把女生撵得团团转,教室里飞出快活的笑声。转眼间教室的窗玻璃像涂了黑漆一样。几个女孩子一看慌了神,说家住得偏,怕妈妈担心,先走一步。有男生也说要走,不然他妈妈又要怀疑他在外面偷着玩了。最后,教室里就剩下我和钟新两个人。我们看了一眼花瘌痢似的黑板报,彼此对望一眼,也没多言语,老老实实写完了最后一个粉笔字。关了灯,出教室门,两人隐藏在黑暗里,黑暗也因此消融了我们的距离。我的鼻尖嗅到了一种来自异性的神秘气息。在此之前,我所感到的是父亲的粗暴、哥哥的木然和弟弟的调皮,这些是粗线条的。锁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旁边的钟新肆无忌惮地盯着我,那股神秘气息来自他的眼睛和他胆小的勇敢。

  那时的楚江远没有现在这般繁华。

  路上行人很少,夜很静。整个楚江给人一种懒散清冷的感觉。池塘里也长出了嫩的莲叶,在晚风里发散出一阵阵清香。我走得较慢,路灯下,步履轻盈。钟新不时调整着自己的步伐与速度。奇怪的是,我们都无话,只默默地走。但是,我感觉很自然,我觉得与钟新之间有一种默契,或者说心灵相通之处,再也没有比这美好的夜晚了。钟新终于和我并肩走在一起,他的肩膀明显比我高出很多,有一两次我们的衣服还发生了摩擦,碰撞出火花,但我就是不说话,不说话的我身上有一种深沉与神秘的东西。其实,我是想和钟新说话的,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班上的事情我们是相通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可讨论之处,我就想:不如一心一意地走路吧,我感觉并不是我在走,而是钟新周身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在挟着我走,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使这股引力消失。好像仅仅过了一秒,又好像熬过了半个世纪,那种微妙与快感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快到了河街,到了该分手的地方,钟新没有撇下我不管,他仍然非常绅士的把我送到家门口。

  河街人没有夜生活,或者说夜里关在家里生活。此时的河街家家门窗紧闭,三两点昏黄的光眨着慵懒的眼睛。河街还没有完全睡着。当然,除了父亲。他肯定又把脚泡在锈迹斑斑的脸盆里听那个老掉牙的收音机,最吃力的部件是管声音的,因为,他把音量弄大得惊人。

  再不能朝前走了。再走的话,钟新就到了我家了。我转身,面对钟新,礼貌地笑了笑,关门。

  钟新也笑了,然后,回家了。

  我做完作业洗过脸后准备睡觉。通常,我是家里睡得最晚的一个人。父母的房间里黑黢黢的,又传来嘿咻嘿咻的声音。那张床,因为两个人的重量以及不停地撞击,变得弱不禁风。我知道父母又在做一种见不人的丑事。白天,他们总是全副武装相互谩骂,仇人一般。到了晚上,而且几乎每个晚上,我都能察觉他们的隐私。所以,每当我看到父母吵架时,就从不搭理,那只是他们在我们小孩前的离间计和苦肉计而已。

  初三(1)班的那次野炊是体育老师组织的。体育老师20多岁,姓杨。为了这次活动,他和同学们商量后积攒了三节体育课。野炊的地点距离学校大约步行半个小时的一个近郊。学生们分为六个小组,每组10人,分别带了柴米油盐鸡蛋煮锅等东西。当然,柴米油盐是个笼统的说法,“柴”是不需要带的,满山都是。那天的初三(2)班因为野炊就生生地活过来了,少男少女们再也没有昔日在考场上的那股憋尿状态,而是嘻笑着。走在田野上,有时,一件根本不可笑的事情都能引得队伍哈哈大笑,于是原本整齐的队伍就迅速膨胀,朝田埂两边歪歪扭扭起来。有人的笑竟然特别夸张,他们脸兴奋得通红、捂着肚子笑得蹲在地上。我和钟新也走在队伍里,我们被分在第七组,中间隔着一个叫王刚的男生。王刚的个子比钟新的要高,所以,他在前面左左右右地挡住了钟新的视线。钟新把王刚当作了眼中钉。好在半个小时并不长,很快就到了盐山山脚。杨老师要体育委员插好团旗,先在山脚安营扎寨,准备野炊,并强调说火种等会儿一定不许带上山,注意安全云云。我开始收集第七小组同学所带的东西,其他同学垒土灶的垒土灶,捡柴火的捡柴火,找水的找水,忙得不亦乐乎。“睡心石”那边很快传来第三小组的欢呼声,说找到了水源。“睡心石”其实是一块大石头,因为石头上可以睡觉,所以,被一位游历到此的古人用隶体刻上“睡心石”三个大字。真正的“睡心石”在大办钢铁时被投入了炼铁炉,现在的这个“睡心石”只是楚江西城区文化馆一位好事者的仿制品。这些话从其貌不扬的杨老师嘴里讲出来,少男少女们佩服不已。杨老师见学生们要和他在睡心石前照相,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其实这仿制品的“睡心石”三个大字就是出自他哥之手。于是,山林中传来一片不以为然的“哦”声。

  在众同学围着亲爱的杨老师津津津有味地听着有关“睡心石”的传说时,我还在为第七小组的生活忙碌着。灶已经垒起来了,柴火也捡来了,水也舀来了。鸡蛋放在煮锅里了,我开始做饭了。

  钟新蹲在旁边把小白菜的黄叶一片片扯去,他离我很近。同学们的笑声早已淹没了细弱的鸟鸣声,但它们不懈的啼叫仍然寻找到见缝插针的机会而传递过来。阳光因为山林的绿荫而剔除掉了自己的热辣,它懒洋洋的,没精打采地,仿佛也是那群少男少女们中光等着吃的懒虫。钟新离我很近,近得能看到他白皙光洁额头上细细的汗粒,像酷夏长在身上的那种薄皮痱子似的。而我仿佛一点也没有发觉自己的辛苦,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做着,腼腆的,毫不张扬的,无怨无悔的。钟新沉默着,我怀疑他一定发现了我身上所具有的勤劳善良聪慧美丽等等许多劳动人们的美好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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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次野炊,中学时代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留下多少值得可圈可点的东西。隐隐约约,我所记得的,就是钟新的样子了。那是中考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天,我在河街堤上遇到了钟新,钟新手里拿了一本杂志,杂志被他卷成筒握在手心,他在散步。我不是散步,还从没有过这样的闲情雅致。我在河边找弟弟齐微林。站在河堤上,眼前的水域一片开阔,我焦急地搜寻着弟弟的身影,他已经出去一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父亲在家里先是大发雷霆,接着忧心忡忡,他最担心的是齐微林到水里去。于是,全家出动,沿着河堤分头找。

  我是寻弟的小分队之一。

  钟新看到我走过来。其实,他说他每天都拿着杂志在河堤上散步。初中毕业了,我从他的眼前消失了。所以,当他现在远远看见我走过来的时候,可以说用欣喜若狂这几个字来形容。他说他妈妈要他报考另外一所重点中学,他不会再在这里读下去了。钟新的舅舅刘天明是与楚江市相邻的香江市教育局人事科的科长,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去为外甥挑选一个好学校。理所当然,他们家也会搬走。

  我走在河堤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是姐姐齐二林给我的。裙子有些褪色,花边上的白花已经不再新鲜,蔫头蔫脑的被挤光了水份。当护士的齐二林讲究卫生,也很爱惜衣服,所以,我很乐意穿她给的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上还散发出一股淡淡樟脑丸味儿。昨天回家,齐二林带回了她的男朋友,名叫吴俊,长得浓眉大眼,眉宇间有一股逼人的英气。当他坐在桌上吃饭时,准岳父——也就是我父亲拿过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白酒,酒还没沾唇,吴俊的脸就染得通红,他不敢迎接父亲的目光,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酒,又不能不喝。齐二林事先交代过,父亲喜欢和他一起喝酒的人,如果不喝,就说明他小家子气。吴俊很为难,但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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