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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数学课时,我一个问题也没答。夏老师讲完课向我走来,我很紧张,手开始颤抖,胡乱地翻着书。夏老师走到我的跟前,像往常一样温柔地说:“昨天的作业本怎么没送过来?”我吞吞吐吐地撒了个谎:“昨天……昨天还有几个没收上来。”夏老师哦了一声,嘱咐我连带今天的一起送过去。然后转身对大家说:“你们有些人交个作业都不积极,还要我促了又促,你说你读个什么!”停了又对我:“刚才看你目光游离,梦游呢?以后上课认真点!”接着就走开了,我暗自舒了一口气。
接连几日,都看不出夏老师有什么变化。我总算放心了,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呀!
在这件事之后,也不知过了几周,我发现自己对言情小说和黄色没那么抗拒了。
偶尔也借几本言情小说看看,作为催眠与催屎的工具。感觉有些写的还可以,有的就太做作、太假。
没事时也凑到男生堆里,听他们胡侃。对黄色我实在知之甚少,只好多听少说。刚开始他们依旧说的眉飞色舞,后来看到我来,也不便赶我走,只是越说越健康了。他们大概是想:这小子平时一板正经,怎么突然凑到我们这来听这些了,而且总是一言不发。一定是来搜集证据,打小报告的。别人认定我是内奸,只好乖乖走开。但要听到并不难,他们狗改不了吃屎,我没走多远,他们又恢复正题。所以只要我保持一定距离,或在一边边做作业,或者假装睡觉,他们就会照旧眉飞色舞。就这样我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地从他们那里听到*、背后式、*……
总的来说这段时间我依然安守本分地过着,没有大悲大喜,惟一一次自己觉得干得比较出格的事就是跟同学跑去录像厅看了一会黄色。就这样平淡地走过了N周,快到了期末。
某天午休刚结束,我去送作业本给夏老师。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好大一会儿夏老师才出来开门。眼前的夏老师穿着睡衣,头发蓬松,脚着拖鞋,着实雷人。她后面的行为更加雷人,她揉了揉睡眼说:“是你呀!把作业本放进去吧!”我照程序做,做完后正准备撤出。这时夏老师发话了,当时她的音量不大,甚至还有点含糊不清,但我却着实惊了一下。她吩咐我去给她买卫生巾,虽然她信任我是好事,但这种事我干多少有点不方便。我真想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说梦话呢?”我真的傻了,却没有站着,老师的命令还得执行。
我跑到商店,老板娘热情地问我要什么。我低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告诉她:“卫生巾。”但我总觉得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我的脖子、耳朵、脸全给红了。老板娘拿来货,麻利地用黑袋子装好。收钱时她说:“小伙给女朋友买的吧!不错,不错!”我没理会好,急匆匆地走了。
在路上我一直嘀咕千万别碰到熟人,可以想象路走的就不那么专业了。碰巧遇到一个走路不认真的,交通事故就这样发生。我撞到班上的一个多舌妇,事情发生时,她正看着天,大概是在看飞机。所以我的头接触到她的脖子。她头还仰着时就啊了一声,她低头看到我时又啊了一声。我还没回过神来,被她这么一叫,本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手不听使唤,把袋子给抖落到地上,那包东西也凑热闹似地钻出了袋子。那一刻我真的想死,去捡也不是,落荒而逃也不是。傻站了一会儿,她就像审犯人似的开始发问:“嘿嘿!班长!这是帮谁买的呀!你跟哪个女生好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想做地下情人呀!对你女朋友这么好!”我仿佛已经看到漫天飞舞的谣言向我砸来,再不说实情,明天我肯定于非难。那一张张带刀的嘴,那一双双带箭的眼。每一样都是杀伤力十足,足够让我死千百会。我如实交待,希望争取宽大处理。再说摆出班主任,她应该有所顾忌。她听了之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再次没了底。捡回东西,带上忧虑,我离开了事故现场,回去交差。
第二天消息还是传开了,哎!这个多舌妇。我猜想这一周我与夏老师将代替言情小说、明星及黄色成为他们谈论的中心议题。事情后来的发展证明我失算了,何止一周。整整半个月他们都在谈论这个事,差不多到期末考试这件事才开始淡下来。其实那件事也没什么,让他们说说,也无所谓。而更可恨的是这事经过他们的加工之后已有无数个演义版本。人民的创造性就是大,这些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内容丰富。“王军其实不是第一次买那东西了,那个袋子里面其实还有一条*。”“上次我还看到他提着一个胸罩呢!”“有一次我还看见他大清早从班主任的房间里走出来呢!”“我还看见班主任帮他洗衣服。”他们其实原来是邻居,从小就认识。”“哦!那这应该算作是青梅竹马啦!难班主任对他这么好。……
那班死人已使我目不忍视,流言使我艰于视听呼吸,感受着这非人间的黑暗。我真想在沉默之后爆发,反戈一击,整死这班混蛋。奈何敌人异常强大,我不知从何处反击,向谁申辩,只好继续沉默。然而我的忍让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同情,流言还在继续传播,而且阵地已扩张到墙上。在这场斗争中,他们表现的异常团结、勇敢、坚持不懈。很多愤青已到墙上留言对我开骂、讽刺。“王军,班主任的胸罩是不是加厚的?”“王军,你帮她买,有没有帮她换呀!”“鬼子!无耻!滚回日本去!”“鬼子!原来你的班长位子是这么淘来的呀!你也配做班长!”“鬼子!你是不是喜欢班主任呀!”“废话!他不喜欢她,会帮她干这些?猪脑子!”……每次我都是在无人之时,用小刀狠狠地将这些肮脏的文字剔掉,但没过多久又添上了新的。
事情发生没过多久夏老师就整天阴天着脸,我想她大概是从墙壁文学上知道了谣言的传播。没多久我们班进行了一次卫生大扫除,主要是清除墙上的文字。又开了一次讲卫生的主题班会,宣布严禁在墙壁、课桌上随意涂、刻文字、图片。违者中午到操场思过一个小时,下午到厕所报到,进行清洗工作。这招果然有效,流言沉寂了几天。但几天后以卷土重来,甚至更加汹涌。它们已经冲出这个小教室,溢满校园。食堂门口、厕所里……不仅有文字,而且有的还配有漫画。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对我们进行无情的打击。
夏老师这时已无力回击,也只好沉默。突然间她憔悴了许多,上课就上课,不再提问,不再到下面来走动,下课就走人,不多待一分钟。班会课就让大家自习。
我课上课下都不再言语,后来又买了一顶遮阳帽,把帽檐压的很低。来去一人,压抑地走完剩下的几周。
我们都沉默着,学校领导却坐不住。把我叫到校长办公室问话,我进去时,夏老师正从里面出来,我们擦身而过,相互对视一下,却没有言语。我向校长道好,校长客气地请我坐下。校长微笑地对我说:“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问你点事,你要如实回答,知道吗?”领导说话总是很缓,要加点前缀。我点头表示同意。他接着说:“你这个态度就很好嘛!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我主要是想问一下你关于校园内各处大字报的看法。”:“这有什么好说的,纯属造谣,校长您连这也会相信?”我认为这是明摆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校长在桌面的烟盒里掏了一支烟,夹在嘴里,点燃,吐出青烟。然后将烟从嘴里取出,弹了弹烟灰,接着说:“有句话叫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我觉得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他们的传言夸大了,这我相信,但终究有个原型。我就直接说了吧!你与夏老师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事?你给我说说。”:“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是师生关系。我觉得校长不应该听信谣言,抓住我们不放,应该去惩罚那些传播谣言的人。杀杀这股歪风,还学校一个清静。”:“年青人经不起表扬呀!刚才夸你态度好,这下又不老实了。”……
这次谈话,校长很不满意,我也很不满意。
几天后学校的宣传栏贴出了对我的处分通告,给予我警告处分。理由是:无视学校纪律,行为不端,思想不正,有早恋倾向。在同学中造成恶劣影响,严重败坏学校风气。
我的处分通告是用红纸贴出来的,贴出来的时候,宣传栏前围了一群人。我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们。我隐约听到有人说:“原来真的有这么会事。”:“当然!我当时跟你说,你还相信!”:“这小子连老师都搞到手了,受点处分也值。”……
我远远地看着他们,看了好久,直到人群散去。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骂,看着他们指点着,看着他们交头接耳。我笑着欣赏,此时的红纸已模糊。
期末考试前的一个令人窒息的下午,我在教学楼走廊撞到夏老师。我平淡地道了声:“夏老师好!”正准备离去。夏老师说了声:“我下学期不来了,你好好学习。”我感觉她说这句话用了很大的勇气,她的脸好像红了。我哦了一声。夏老师再次开口:“你不说点什么祝福我?”说这话时夏老师脸上挤出一点笑,却未能冲淡脸上的红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