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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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无心-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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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一手穿过我腋下,一手穿过我膝弯,将我抱起,我冻得齿关紧扣,麻木得问不出他要带我去哪?只是溢满眼泪的双眼扑簌下落,想来模样分外狼狈……
  很快到了山脚前的一顶毡帐,他唤道“母亲,在吗?”
  贺夫人迎出来,看了瑟瑟发抖的我一眼,略有微诧过后,忙道“快进来,将湿衣换下来,免得受寒!”,又对拓跋珪吩咐着“去取碗热汤来!”……
  拓跋珪将我放在帐中火塘边所铺的一块兽皮上,大步而出,贺夫人三两下替我脱下湿袍,用兽皮将我裹了,向帐中的火塘中添了把柴枝,将火拨得旺了一些。渐渐升腾得火光,让我冰寒的身子有了几许暖意。
  贺夫人捧出一件布袍来要给我穿上,道“这些年也没有置新衣,只能委屈法师暂穿这个!”
  我望着她温柔的杏眼,想着我的母亲若在,该也会这样慈爱温和的看我才对,眼角一酸,险就掉下泪来,道“夫人,这个很好,我平时穿得都是那萨满袍,这个我很喜欢!”
  她温和而笑,取了块干帕替我擦脸擦发,火光映着她的脸庞,虽年岁不轻,但容颜明艳不输少艾,气质雍荣却又温和,让人很想亲近。抬眼见拓跋珪正端了碗热汤进来,我抬手去接,他却是直直将碗搁在火塘边上,正眼也未看我……
  而贺夫人手间的干帕却顿了一顿,眉眼惊诧的打量我,我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她忽笑道“没想到替我母子解围的是这么个白皙绝美的小姑娘啊!”……
  我愣了一瞬,见揩在那干帕上的重重青彩,真面目被揭穿,竟忐忑得很,慌忙定了神色,盘算着我这个模样比起那刘莫奴,他会觉得谁比较好看?当然了,刘莫奴是比我婀娜,神思纷乱之间,悄瞥拓跋珪已背过身在帐口而坐,一言未发的静望着帐外风景……
  我暗嗤了一声,指着他背影,道“夫人你这么和气,可你儿子怎么这么的不和气,死气沉沉的!”……
  贺夫人慈爱的望了眼拓跋珪,眉目间却是难隐的光茫,笑道“我这大儿子从小就没天真活泼过,他早慧得很,百日不到便会说话,四五岁便性子沉稳,他祖父曾都说他是个能扛大事的性子……唉,不像他的两个弟弟,整日叽叽喳喳吵得我头晕!”……
  ……
  “母亲!母亲!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一声明媚清亮的吆喝,一少年捧着一匹布料奔进帐来,身形挺拔,青衣一袭,长剑别在腰间……
  我与他目光对视一瞬后,遂齐齐指着对方,异口同声道“是你啊!”……
  他是惊诧后的嘻皮笑脸,我却顺手抽了火塘旁的一根柴枝朝他抽去,怒骂道“该死的小偷!偷我盘缠,害我不浅……我打死你,打死你……”,他灵活的左闪右避,我竟是没占着半点便宜……
  “她是我儿子拓跋仪,绝不是小偷!姑娘可是有误会?”,贺夫人忙道。
  我叉腰喘了喘气,将柴枝抖得霍霍作响,指着拓跋仪愤恨道“不可能的,我一路上就只遇上过他们俩活物!肯定是他们偷的!”……
  贺夫人蹙了柳眉,瞪拓跋仪道“怎么回事?”
  拓跋仪仍是嘻皮笑脸,似是遇上多么可笑的事,竟指着我眉宇飞扬道“我和穆崇这两日不是出去打理一下祖父的神庙么?却不想碰上个偷祖父贡饼的逃婚的新嫁娘,喏,喏,就是她……”
  这样的糗事竟被这登徒子在拓跋珪面前张扬,我顿觉耳根发烫,火气上涌,极为恼羞,“偷饼?什么叫偷饼?哦,那是你祖父,哦,也就是说那竟是老代王的神位……你这小偷,还敢说我偷……”,说着又扬着柴枝去抽他,扬起的柴枝手腕被拓跋珪一把握了,看着我淡淡道“会还你!”
  “大哥,这话可要说清,什么叫还……”,拓跋仪双手一摊,五官纠结,满脸不满……
  贺夫人扯了根柴枝连抽拓跋仪,道“你想想你跟谁出去的?”
  拓跋仪愣了一愣,一拍额头,一脸恍然,道“唉呀,定是穆崇那家伙从小手痒的毛病又犯了!”,神色难掩羞愧尴尬,遂又指着我强辞夺理,“要说偷,也是你偷在先啊,偷祖父的贡饼……还说什么‘前辈啊,吃你个饼总也是应当的哦!你没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啧啧,我没见这么大胆的……”
  我想着这脸可真是丢大了,抬眼撞上拓跋珪那冷月无波的双眼,我更是懊恼得很,他该不会也因为我吃了他祖父一个贡饼而觉我是个胆大可恶的小贼吧……
  我忙向拓跋珪急急辩解道“我那时是太饿了才吃的!我也不是偷,我是先帮你祖父打扫了一番,才换来吃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你祖父老代王的神位,不然,我会再打扫得干净一点的,嗯,我可没白吃……大不了我回头再送些好吃的去给他啊……”
  他的眼眸似浮过微澜,唇角微扬,我兴许看错,那是噙起的笑意,看得我也不由笑了一笑……
  在我稍稍整理思绪的当下,那拓跋仪却啃着一颗甜果嘻皮笑脸的凑到我面前,道“对了,你不是说跟你小时有婚约的男人私奔的吗?怎会来了这里啊?”
  我脸颊滚烫,悄瞥见拓跋珪正看向我,眼底似有一层轻雾,看不真切,我正思索着怎么搪塞,那嘻皮笑脸的登徒子又向我跨了一步,道“不是说你男人厉害得很呐,一个手指头便能拧断我们颈子?”
  我真想撕了他的嘴,却心虚的退了一步,他又上前一步,逼着我道“难道是那男人不要你?要不就嫁给本公子吧?”
  “闭嘴!不许胡说!”,贺夫人厉声喝斥“这是请来给大酋长治病的萨满法师!不准你放肆!”
  “萨满法师?”,拓跋仪不可置信的瞅着我,说得斩钉截铁“她明明就是个逃婚的新嫁娘!”……
作者有话要说:  

  ☆、血杀惊渡寒夜晦(1)

  真面目已被揭穿,事已至此,我咬了咬牙,悄瞥了眼拓跋珪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索性承认“我的确不是什么萨满,我也确实是逃婚出来的!”,哼,看我多重约定,当年答应了你,便拼了命的不嫁给别人。嗯,当然了,那所嫁的对象着实太过背气,即便幼时没有与你约定,我也定会烧营逃遁,但我心心念念记挂着这桩婚事,历经艰险的来找你,总是感人肺腑的吧?
  “哈哈,你总算是承认你冒充萨满了?!”拓跋仪拍手大笑,眉宇飞扬,竟是颇为得意,似乎揭穿我不是萨满,倒让他占下好大的便宜,我火气顿起,指着拓跋仪道“可要不是你们偷了我的盘缠,害得我没法赶路,我也不用为了凑盘缠来冒充萨满啊?”……
  拓跋仪哑了一哑,拈起铺在火塘边的萨满袍抖了一抖,不可置信的打量我道“我回来时听四处传说让王霸起死回生的萨满大法师来了独孤部,说的该不会就是说的你吧?”
  “就是本法师我!”,我挑眉,嗤了一嗤,呵呵笑道“是不是很有本事啊?”……
  拓跋仪啧啧了两声,“可你总归是个装神弄鬼的假萨满,还是快跟本公子出去,免得招杀生之祸啊!”,说着凑上来笑脸吟吟的拽我胳膊,“哈哈,当然你要是没个去处,本公子也是可以好心收留你的!”
  “又在放荡胡言!”,贺夫人拾了柴枝又狠抽了拓跋仪两下,回头捧出一些首饰,用布一包塞给我,道“这些你拿着作盘缠,赶快走吧!这里看似平静,却的确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久待之处!被发现,你会没命的,尤其你还开罪了刘显!”
  我也知这里不可久留,可悄瞥了眼拓跋珪立在帐口的背影,这一走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与他相见,辛苦来了这一趟,却没能与他相认便离开,此后想起总会遗憾。可也得有了信物,才好相认,对拓跋仪没好气道“去把我的东西给我找回来,别的我不要了,可有件我保管了十年,很重要的信物!”
  拓跋仪嘻皮笑脸啃着甜果,不屑道“有多重要啊?总不会又想说是你有婚约的男人送的定情信物吧?”
  “没错!”,我瞥了眼竟已疾步远去的拓跋珪,火又腾的燃起,憋闷得很,遂大声道“即便是解除婚约,也是该拿着信物还去给他!”,长安城里人人皆知我那可怜的母亲是因失宠而病,在我出生被剜心后,更是悲郁而疯,接着便被我父亲的姬妾们赶出家门,从此不知所踪,生死不明,当我幼时得知此事时愤恨了数日不平,也从此下了决心将来我要嫁的男人必定只能娶我,只能爱我,若是拓跋珪要娶他的青梅竹马,我便将那牌饰还他,再不相干……
  “这样说来是很重要啊!”,拓跋仪吐了果核,一张俊脸五官纠集,愁道“可穆崇定已变卖了,只能去集市找找!”……
  兴许再也找不回来了吧,我晦涩的想着牌饰丢了,难道正是天意,让我不必与他相认,而他当娶的妻子也并不该是我……
  ……
  我抱膝坐在火塘边烤火,望了眼坐在对面的贺夫人,她低头整理着拓跋仪带回的布料,神情专注,我忍不住问道“夫人,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为什么来独孤部?”
  贺夫人头也未抬,淡淡而笑“每个人都有秘密,知道别人的秘密越多,便越难安生!”,我低头琢磨着这句话,想来也是,要是让他知道我是独孤部的仇敌慕容家的人,她也定会觉得很难安生吧。
  “夫人,用饭了!”,身形高壮,肤色微黑的妇人端着饭食跨进来,见了我时,一瞬惊诧之色后转眼便又了然无痕……
  贺夫人想是为了让我放心,笑道“这是以前在王宫时便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叫赤贞!她不会胡乱说话的!”,见赤贞向我很有分寸的行了个浅礼,唔,举止恭而不卑,应是见过世面的婢子……
  赤贞为我也盛了些饭菜,尽是牛羊肉,我跟着师傅从小素食,这样的荤腥着实无法下咽,暗暗还呕了一呕。
  赤贞似也察觉,将肉食倒出,为我布了些青菜,垂目似闲聊般道“我刚在外见二夫人派人四处寻找来族里驱鬼的大法师,说是药材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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