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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在他心中还有这样深的印象,这么说,他是真的在意我了。我抑制着内心的颤动,点燃一支烟,袅袅的烟雾破坏了淑女的形象。我说,二宝,看得出你很喜欢我,我呢,对你也很有好感,如果十年前我穿成这个样子遇见你,我们可以轰轰烈烈谈一场恋爱,我也可能为你穿上白色的婚纱。可是有些事情永远不能改变,牛仔裤白衬衣已经不适合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情人,我知道这样做有点委屈你,你可以考虑。
我在家中等候回音。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二宝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影响,也许他在经过我之后,也会成为一个对感情失望的人,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再难享受到世俗的幸福。可我既不能给他想要的爱情,也不舍得就此放弃。不管我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在本质上我是个女人,需要生活中有个男人,没有离婚之前,在名义上我有一个丈夫,现在我做了独身女人,必须要有一个情人。
等待是焦急的,我不到酒店去吃我的午饭,也不再去关心我那些房产。我什么都做不了,每天醒来之后就拿着酒杯穿着睡袍像个幽灵一样在屋子里飘来荡去,对李姒关切的询问也拒绝回答。三天之后,二宝按响了门铃,他从我手中夺去酒杯,看着我喝下他做的疙瘩汤,同意做我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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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二宝是我的情人,不如说他是我的保姆兼秘书。通常一个女人答应做一个男人的情人,他们马上要做的事情就是做爱,然后男人付出金钱,女人付出柔情。可是二宝不来拥抱我亲吻我,我总不能自己宽衣解带引诱他陪我上床吧。一个颇有经历的男人找一个处女做情人,恐怕也要做许多准备活动让她心甘情愿,更何况我也不过是个对男人没有多少经验的女人。
但我和二宝相处得很愉快。他每天最关心的就是我是否吃了饭,我喝了多少酒,然后就帮助我处理我的房地产。没想到开发区的房价这么低,我用比预算少得多的钱买下了我需要的房子,找了一家资信程度较高的装修公司,按当地最豪华的标准进行装修。这是二宝给我出的主意。他说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本地已经有了相当多的韩国人。这些韩国人在中国做生意,大多租房子住。他们既爱干净又讲究舒适,所以愿意多花钱租装修过的房子。一套位于物业管理好的小区里装修过的房子,房租要比普通的房子高好几倍,所谓高投资高回报。二宝和李姒一样,都属于在经营上有天才的人。他们这样的人在南方,早就有了自己的企业,赚够了足够自己一生花费的钱。可他们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特长,心甘情愿拿着很少的工资,很热心地为别人卖命。我决定在二宝做我情人期间,把他的经营天才开发出来,并资助他有自己的事业。当我们分手后,他依然有经济实力过他想过的生活,也可以像我今天一样,对一个年轻可爱的女孩说:做我的情人吧。
天气热了,花儿尽情开放,绿树蓬勃生长,游人蜂拥而来。滨海市的黄金季节来到,印刷厂平日空空的招待所天天爆满,李姒的饭店更是人潮如涌。路英海在印刷厂进行的改革很顺利,大量更新的设备使产品质量飞速提升,原先流失的客户又回来了。但也因此淘汰了一批工人。作为一个国营企业,在工厂有盈利的情况下,是不能把这些工人推到社会上去的,因此李姒的食堂就成了下岗工人收容所。随着端午节的临近,毕升牌粽子的产量一再提高,同时毕升牌馒头、包子、面条也陆续上市,一样供不应求。那些下岗工人刚到食堂的时候虽然牢骚满腹,不久就发现在这里经济上的待遇并不比原来差。体力上的消耗虽然大一些,但脑力上却不像以前那么吃力,也就安于现状了。每当李姒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里,匆匆忙忙洗漱完毕,立刻沉沉睡去,我就在心里为她不值。她现在的收入只有在徐老板那里的一半,工作量却是那时的一倍,如此的辛劳只为了她爱的人。可那个人却从来也没有表示,不仅不信守诺言离婚,连一场幽会也不舍得抽出时间安排。我注意到一个情况,李姒每天回到家里,在洗漱之前,必定要先拨一个号码,但却从不说话,只等电话接通就放下话筒,然后愣上十秒钟。当我意识到她这是在拨打路英海的手机,就觉得应该尽快搬出李姒的住处。
我买的那些房子中有一套是我为自己准备的窝,可装修加上通风时间最少需要两个月。我和二宝商量,让他先给我在条件好的宾馆里租一个房间。二宝想了一会儿,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看我愿不愿意住在那里。
车子停在开发区一个建在海边的居民小区。这个地方因偏僻而显得幽静,建筑密度不大,草坪刚刚修剪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芳香,花砖铺成的小径曲曲弯弯在每一栋楼房前环绕。二宝带着我来到最北边的一栋楼前,我们上到最上面一层。我还没有细看每一个房间,二宝已经推开了一扇门,立刻,不远处碧绿的防护林和湛蓝色的海就像一幅画一样出现在面前。我们站在一个宽大的平台上,平台四周是白色的细栏杆,沿着栏杆摆放着一圈花盆,各种品种的植物长得很茂盛。看得出主人很爱护这些花草,每一个盆子都擦得干干净净。平台正中间放着一张躺椅,一把蓝白相间的大伞在微风中更加舒展。站在这个地方,就连我这颗时常布满阴霾的心也为之晴朗起来。我对二宝说,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我想马上搬进来,多少钱房租都行。
二宝说,只要你喜欢这个地方,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搬进来住,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我在躺椅上坐下来,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知道在我的家乡,一个年轻的厨师可以住在这样的地方。我一直以为以二宝的年龄,不可能有什么积蓄。他的收入也只能让他过着一般单身青年过的生活,住在单身宿舍里,闲暇的娱乐不过是打打台球,看看录像,穿着社会上流行的廉价的衣服,所谓的吃饭不过是在小酒馆里猛灌一阵散啤。可是二宝,他怎么能够与众不同呢?难道他并不像我想象的这么简单,难道在我之前,他曾经有过一次或几次奇异的经历吗?
二宝在我身边蹲下,抓住我放在扶手上的手,这是我们初次的身体接触,他的手干爽又温暖,我能感觉到他的筋骨和他的力量。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搬过来住吧,我们不是情人吗,搬过来,让我照顾你。
老天爷,他的声音如此动听,他的脸如此年轻英俊,他的眼神如此清澈,他甚至不仅仅是一个人,他是和他身后的那片海,那树林,那一盆盆的植物融合在一起的。我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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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把东西全部搬走之后才有机会和李姒话别。这一天是六一儿童节,可能大人们把时间和金钱都给了孩子,上饭店来吃饭的人少了许多,李姒终于可以早一点回家来了。我们打开了所有房间的灯,连阳台上的灯也不放过。我们打开电视,打开收音机,全部都是少儿节目,主持人故作幼稚的声音和孩子们故作成熟的声音使整个房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可这些声音不过是些电波罢了,我们两个能发出标准声音的人却沉默着。正常的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在这么个日子里都应该在为自己的孩子忙碌着。李姒最小的妹妹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我姐姐王小凤的孩子在美国据说已经有了男朋友,尽管对方是个比她还矮的小学生。李姒像我一样把一杯酒倒进口中,她的酒量比我大,但她一向讨厌喝酒,她说酒精在某种情况下可以改变人的命运,而她却喜欢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李姒说,三儿,真是对不起,你回来这么长时间,我从来也没有好好陪你,可是我劝你还是不要搬走,你和王二宝,你们怎么可能住在一起呢?
我说他现在是我的情人,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住一起?你是二宝的老板,应该对他很了解了,透露点情况吧。
李姒摇摇头说,他只是个临时工,没有档案。厨师这一行,凭的是手艺,比较自由。他在应聘到我们酒店之前,是梅泽园的厨师,梅泽园你还记得么?就是你结婚时办酒席的地方,是滨海市最大最古老的饭店。那个地方厨师的收入比我们饭店高很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我们这里来。在工作上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饭店这边,基本上都是他在操作,我的精力都花在食品加工这一摊儿了。饭店那些服务员都是印刷厂的老女工,她们的厉害当初你也曾经领教过,她们一个个都以卫道士自居。实际上,当她们周围有年轻的男人,她们从来都要在言语和动作上占点便宜的。可是对王二宝,这些女人仿佛有一种敬畏。他的话不多,他的言谈举止不像一个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人,他有的时候让我想起落难的王子,可我又确确实实知道他的身世。我还见过他的父母,除了长相依稀有点影子,他们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三儿,就算我能肯定他不是个坏人,你们在一起还是不合适。
我说,我知道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可他是个年轻的男人,他吸引我,有这一点就足够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