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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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谋记-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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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娇差点儿没从软榻上跌下来。

    雪溪冷眼瞧着这位新夫人着实是个娇纵的,不但不懂体贴,不懂服侍,侯爷起了还敢睡着,便是现下管家也全然没个样子,真不知侯爷为何要迎她为夫人。

    “茶有些凉了。”傍晚萧烬回府,换了深衣,从雪溪手上接过一杯茶,微微皱眉。

    “雪溪为爷再沏一杯。”说罢,雪溪眉眼含笑,重又倒了杯热茶,口中却转而道,“今儿夫人召了我们去院里,不久便打发了。爷,夫人年幼,恐怕对管家一事还力不从心呢。”

    萧烬听了却未言语。可那淡淡一扫却让雪溪惊了惊。

    “她是侯府的主母,也是你能议论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吓得立马跪倒在地:“雪溪不敢。”

    萧烬轻呷了一口茶,也不瞧她,淡淡道:“别忘了你的本分。”

    “下去吧。”

    琉璃纱夜灯映着案上那张稍显青涩的秀丽容颜,和那凌乱的白纸墨迹象。走近便能听到那声声嘀咕:“这是个什么账目。。。。。。上头我字字都瞧得懂,怎么连成片就捋不清了。。。。。。”

    令狐娇翻着手头这本泛黄的小账,对上头密密麻麻的数据束手无策,看得眼神无神,越发昏昏欲睡。

    萧烬看见这个账本,脸色忽然难看起来。但一瞧令狐娇苦巴巴的小脸,他却又敛了冷色,轻咳一声。

    听见声响,令狐娇迷蒙的意识瞬间回复,立马抬起了头,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将她完全地遮挡住。

    “侯。。。。。。侯爷,你什么时候来的?”令狐娇结结巴巴道。

    萧烬只是随意嗯了声:“看的什么帐?”

    令狐娇眨了眨眼:“自然是府里的账。”还是陈年烂账。

    “可理清了?”

    “这。。。。。。”令狐娇差点没皱成一张包子脸,“侯爷,我实在瞧不来这账目。。。。。。”

    “哦?”萧烬只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不会看账,本侯娶你来何用?”

    “。。。。。。”令狐娇登时睁大了眼睛。

    这本就是册暗账,首尾不对,顺序颠倒,账目也换了其它名号,若她能瞧懂,他倒要觉得奇怪。

    “哪处瞧不懂?”

    萧烬忽而转到身后,令狐娇顿觉威压迫人,指尖微颤,指了指上头的一笔款项道:“这处两万张羊皮子卖与狄人,订金收了三千两,此后每月进项两千,按理半年后便可付清,但后两月却终止了进款,这银子是飞哪儿去了?”

    “你真瞧不出?”萧烬微一挑眉。

    令狐娇正眼巴巴地瞧着他。

    只听他淡淡道:“未支付的款项便成了来年的定金。这是皮货的惯例。”

    羊皮子不过是虚目,其中真正买卖的是宝马良驹。

    令狐娇这才恍然大悟。

    随即她又戳了好几处,萧烬根本不用瞧前后细账,无不悉数道明。

    令狐娇瞬间对他崇拜了几分。没曾想他打仗了得,对宅内的账目都这么精通。这就是坊间所谓的“进得厅堂,入得厨房”吧。

    “您瞧我对这个也是一窍不通,莫不如就交给那些女账房?”

    “这账目岂是能随意给人瞧的?”萧烬拍了下她的脑袋,“若你非主母,又岂能瞧这些机密私账?嗯,你的意思,是想让本侯休妻?”

    令狐娇:“。。。。。。”

    次日,令狐娇没来用膳,婢子只说夫人令厨房备了一份送去了房中。

    萧烬不禁挑了挑眉。又出什么幺蛾子?

    偌大饭桌少了生气,没了那张宜嗔宜喜的稚嫩小脸,他竟有些不习惯。

    萧烬回房,瞧她正拿着一把精巧的金算盘,拨得噼里啪啦。

    他一怔,道:“怎么不来用膳?”

    令狐娇头也不抬地道:“为了不让侯爷休了我。”

    萧烬:“。。。。。。”
第15章 添个房里人吧
    这几天她一直在留意那个叫雪溪的婢女。

    凭着多年来私阅话本小说茶楼听戏的经验,她直觉这个雪溪一定有些不凡。至少在府里的地位颇高,又深得萧烬信任,平日里贴身侍候,最是和萧烬亲密无间(当然,除了自己以外)。而且,这个婢子似乎对自己有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她面子功夫做得极好,但令狐娇在她眼里看不到对自己丝毫的恭敬之意。想来她是萧烬的贴心人,自然是有几分傲气的。

    “海棠,你打探得如何?”令狐娇慵懒地倚在榻上,双脚架在脚墩上,毫无形象地吃着胭脂蜜酥,顺便吮了吮指尖。

    “夫人,那个雪溪是侯爷年少时从雪地里捡来的弃婴,因是丢在溪边,因此便取了名叫雪溪。她与侯爷的情分颇深,所以与旁的婢子待遇不同。”

    不愧是她最得力的丫鬟,三两句便将事情说了清楚。

    令狐娇叹了口气:“是这样啊。。。。。。”

    不过当她听到这话里的“年少”二字时,一股怪异感涌上心头。

    侯爷年岁足足是她两倍,当时确实是年少吧。令狐娇有些无奈地想到。

    一想到夜里那数番的蠢蠢欲动和炽热气息,令狐娇就心有余悸,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那寒光铁面生生撕了。这几夜便睡得格外心惊胆战,早晨起来都能瞧见眼下的青影。

    令狐娇深思良久,觉得病症全在这府里没有妾室之故。若有了旁的女人分担,侯爷便不会只呆在她这一处,以后便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当令狐娇询问海棠可否有这个心思时,海棠“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地,看得令狐娇都替她感到疼。

    “夫。。。。。。夫人,还是饶了海棠吧,奴婢一看见侯爷就害怕。。。。。。”海棠边说边哭,眼泪跟不值钱似的地直往下掉。

    令狐娇一噎,想想也是,连她自个儿看见他都怵到不行,更别提她身边的婢子了。

    “娘亲不是安排了几个貌美的通房丫鬟么?”令狐娇蓦然想到那几个千娇百媚的婢子,是令狐夫人在她成亲前特地挑选的,为的正是帮她固宠,或许还有替她消灾的意思。

    海棠的身子更颤了,“夫人啊,那些个婢子私下跟奴婢说,她们都是抱了必死的才来的,若夫人真让她们去服侍侯爷,恐怕当夜就能悬了梁。。。。。。”

    令狐娇差点没被吓得滚下来。

    原来齐穆侯的恶名都传到这地步了。

    “那。。。。。。”令狐娇咽了口唾沫。

    “依奴婢瞧,如今不是有个现成的人选么?”

    “你是说。。。。。。”

    “这雪溪是侯爷的贴心人,夫人何不干脆抬了她做姨娘,也好趁机显了您的贤惠大方。”

    令狐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当下便将雪溪叫来她的出岫居。

    饶是令狐娇想欢天喜地收了她,不过这主母的架子还是要摆上一摆。

    她想了想便道:“雪溪,你在侯爷身边侍候了多年,是个得力的。索性府里尚未有姨娘,今天便提了你,你可愿意?”

    雪溪一时还没转过弯来,这新夫人想提她做姨娘,不是诳她的吧。

    见她并不答话,令狐娇有些急了,故作语重心长道:“侯爷很是看重你,我作为当家主母,自然是要以侯爷的心意为先。我年岁还小,有诸多不便,侯爷身边若多些个知冷知热的,我也安心。”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但凡有些心思的都知道怎么办了吧。

    听令狐娇这么一说,雪溪才有些放心了。敢情这夫人也知道自己不好服侍,这才想提拔她讨侯爷欢心。

    这么想着,脸上便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雪溪都听夫人的。”

    令狐娇暗暗舒了口气。

    这天萧烬回来得比往常早些,令狐娇偷瞧着他的面色,虽仍是淡淡的,但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令狐娇趁着晚膳便把这事说了。

    她想这事再正常不过,更何况那又是他喜欢的丫鬟。

    谁知萧烬却是看了她良久,直到将她看出一身冷汗,才撤回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你倒是个贤惠的,才进门就知道为本侯着想。”那声音依旧不咸不淡,说得缓慢,但她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

    这是她应该做的呀,怎么他看起来不是太欢喜呢。想来是他性格使然,令狐娇安慰自己。

    “看来管个家也没让你太耗心思。”心思太闲才会用在旁的上。

    令狐娇一噎,这又是哪出?

    不过到了晚间,她终于把心放了下来。

    因为萧烬去了今天她为雪溪辟的那间香雪园。

    “侯爷,让雪溪服侍您安寝吧。”早已换衫散发的雪溪晕红了双颊,来到萧烬的身前温声细语道。

    萧烬却是淡淡地瞧了她一眼:“你以为你的心思本侯不知?”

    “侯爷。。。。。。”雪溪忙垂睑跪地。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不懂我的规矩。”

    她顿时白了面色:“雪溪不敢!是夫人她。。。。。。”

    “你倒是惯会顺水推舟。”萧烬微敛袖口,旋动扳指,神色淡淡,“若本侯真想要你,还会留你到现在?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

    “不!侯爷——”

    “你戏耍的那些个手段,却也敢搬到本侯的眼前?”萧烬从袖口忽然撂下一本账册,正是那本令令狐娇苦思夜算的暗本,“莫动歪念,要记住她现在是本侯的夫人,不是你能算计的。”

    雪溪却一扫温糯,一脸愤懑道:“侯爷难道真把她当做了妻,谁不知道——”声音戛然而止,白皙纤细的脖颈正被二指扣在掌心,她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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