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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咬牙站起来说:“马累了,可不能走也得走啊,晚了解放军要吃亏,快扶我起来!”
他强忍疼痛回到县里,尼玛县长也说没见到解放军的先遣队。张涛心中知道先遣队真的走错了路!而且现在很可能已进入胡杨林了,那片林子足有几万亩大,是块原始的处女林,树密林高野兽出没,更可怕的是林中的恶狼最多。据牧民和猎户说,胡杨林有一个很大的狼群,如果解放军先遣队的那十来个人闯进去危险可就大了。他和尼玛县长稍作商量后决定,由尼玛县长带着五、六十个县里民兵,立即向胡杨林出发寻找解放军的先遣队。
尼玛县长是个三十岁出头的蒙古族汉子,大脸、大眼,面色黑红,穿着件皮大衣,大衣里露出黑色的中山装,头戴狐狸皮帽子,骑着高头大马跑在众民兵前头,风雪卷着他们越过沟堑,飞速向西北方向奔去。
胡杨滩的已天黑透了。那群狼也和人对峙了一阵了,它们可能发现火堆旁的这些人并没有大的动静,那只领头狼就跃出红柳包,在低矮的杂草丛里穿走,仿佛在寻找最佳突破口,后面的狼随着它向前靠近。
伏在王三魁旁的韩良抬头凝目细看,头狼已大步向他们逼过来,王三魁将机枪贴紧右肩,瞄准前方,随时听从连长的命令。这时韩良觉的有人拍自己的后背,扭头一看陈团长正笑意盈盈地拿着手电筒站在身后,旁边还站着李开来。韩良问:“团长,打吗?”
陈进东盯着正前方说:“等等,再近些!”说着用手电向前方照去,黑暗中手电筒的光柱非常亮,前面一片绿色的眸子在闪动。
韩良吃了一惊说:“妈的,还真不少呢!”说着他揣起了冲锋枪。
陈进东幽默地说:“慢!别紧张,对方空手赤脚,早晚是咱的枪下鬼,谁先上来就打死谁!”团长的镇定和风趣的话语使心情紧张的战士们会意地笑了。黄亮笑出了声问:“团长,先打哪个坏蛋?”
陈进东哈哈笑着说:“当然要打出头的那只!”
韩良对大家说:“别乱动,听我的命令!老班——”他看看车上的班道九:“一排长,你照看好车和马匹,还有咱那两个宝贝!”黑暗中他又叫冯洁的名字。
冯洁问:“韩连长,有何贵干?”
韩良听出她话语中的讥讽,这时也顾不上和她计较了说:“你和李专家在车上协助一排长保护东西,也要保护好你们自己!”然后又喊道:“文尕,你一刻也不能离开火堆,要不停地加柴烧火!”
刚布置完就听李二虎在叫他:“韩连长,狼上来了!”话音刚落那头大公狼从隐藏的草丛中突然跳了起来,扑向靠前的李开来。李二虎心中喊了声:“不好!”迅速跳起来用身子挡住李主任,快速挥枪就是一个点射,公狼在枪声中“嚎”地弹起很高,然后重重跌落在雪地上,后面的狼不顾震耳的枪声同时向战士们趴的地方扑来。
韩良手起枪响并喊道:“稳住劲,给我打!”战士们的步枪、机枪、冲锋枪同时响起,枪口的火舌喷向狼群。班道九在马车上抱着机枪猛射,冯洁和李丙涛用两支三八大盖瞄准射击。李丙涛是初次摸枪有点紧张,听枪声感觉场面异常壮观,马上意识到自己是一名战斗员,他按一排长说的拉动扳机,瞄准前方又放出了几枪,见前面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头狼被打倒,高兴地对冯洁说:“小冯,我也打死了一只狼,我打中了!”
班道九已打完了一个弹夹,冯洁又递给他一个,看到这个老乡打得不错就鼓励道:“老乡,你是个当兵的料!”并伸出了大母指。
李丙涛摇摇头说:“老乡,我原来当的是文职兵不发枪,所以不会打枪,不瞒你说,就连军装都不多穿。”
陈进东不知啥时上了马车,他望着远处提醒说:“注意节约子弹!”
他又看看李丙涛和冯洁对班道九说:“记住你的任务是保护好他们,不能让这两个宝贝出事!”
班道九笑笑说:“团长放心,就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他们出事!”
陈进东一拉脸:“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
李丙涛听了团长的话脸上一阵发热,急忙说:“团长,我现在也是军人,不能成大家的累赘!”
冯洁说:“团长,刚才李专家还打死一只狼呢!”
陈进东一听高兴地说:“哟,行啊李专家,能文能武嘛!”
前方的大狼群被激烈的枪声压住,地上躺了一大片狼尸,没死的立即退到远处站定朝这边观看。韩良把枪一抓站起来,跑到马车旁对陈进东说:“团长,嗨!这几只家伙不经打,你和李主任先休息,这有我们呢!”
陈进东哈哈大笑说:“这么响的机声我们能歇得住?”
远方那头母狼对天长“嚎”不停,还有的狼把嘴插入雪里发出沉闷的叫声。
车上的班道九趁空坐在麻袋上卷烟抽,听着狼叫他突然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对团长和其他人说:“日他娘,它们是在招呼别的狼呢!”
冯洁朝远处看看,月光下还有几只狼正扬头不停地嗥叫“嗷——嗷——”,她面有惧色地看看班道九:“照你说的,它在招呼同伴吗?”
班道九吐口烟说:“对哩,狼也有组织,精着呢!”
“就是就是,”李丙涛说:“越是弱小的群体凝聚力越强,狼这种动物平时喜欢单个活动,一遇情况就团结得很紧,它们会用数量和群体力量打败对方。”
李开来紧紧皮带说:“所以我们这十来个人也要团结得很紧,才能打败它们!”
韩良静静地听他们说话,特别是想起李丙涛刚才讲的那段恐怖的故事后,心中不敢再轻视眼前的“敌情”,他走到战士们趴卧的地方重新布置兵力。东侧的马匹处是个空隙,就让西头的张兴起过来守住这里。张兴起双手抱枪哈着冻麻的手小跑着过来,不知是怕冻还是怕脏,他踩倒一片草后屁股拱着趴在地上。班道九一看骂道:“我说张兴起,地上有地雷吗?看你母猪下崽的熊样,给我趴好,这里出了事老子饶不了你!”
张兴起扭头白了他一眼,不服气地嘟嚷着:“操他娘,是人都想欺负我!”
“你说啥?”班道九大声问:“再给我说一遍?就你操蛋!”
韩良看着他们对大家说:“都给我睁大眼,谁那出事都不行!我们不但是消灭狼,还要保护好自己!”
一排长说得不错。狼在沉闷嚎叫后不久,大片的草丛里、胡杨树中就传来了急促的踏雪声,那响声渐渐大了、近了,仿佛山洪爆发由远而近“隆隆”地滚动而来。大家趴在雪地上屏住呼吸,刚才吵架的劲头没了,谁也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陈团长、李主任、韩良这会都瞪大眼睛看着前面这大群的野兽。陈进东打了一辈子仗,心情从来都没这么紧张过,他想着如果不是人的意志高度坚强和行动统一,面对这些面容狰狞、龇牙咧嘴、嚎声冲天的动物群体,那后果该是如何?别说嘶咬了,就是它们全部压过来也能把他们这十来个人踩扁了。当然他现在不能多考虑后果,而是要在眼前的每个过程和细节上做到不能有丝毫疏忽,否则在大批的恶狼到来之前,他的队伍就会溃败,士兵就会成为恶狼嘴里的美餐。想到这,他挨个拍拍大家的后背以示鼓励,大家都明白团长的用意,他们用眼神说:“团长,我们不怕!”看到战士坚定的神情他回头问韩良:“小韩,你呢?”韩良咽了口唾沫说:“作为我个人当然怕,可做为一个集体,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能战胜任何敌人!”
黄亮揉揉瞪得发疼的眼睛说:“团长、连长放心,我们是勇敢的解放军战士!我们能战胜任何敌人!”
“说得好,小黄亮!”陈进东的眼有点发潮地说:“同志们,我们的日子长着呢,为了明天、为了将来,今晚我们必须消灭这群恶狼!”
王三魁眼盯正前方不以为然地说:“团长、连长,怕个球,不就是一死吗?好长时间没动枪了,今晚可要过过枪瘾!”
陈进东拉起脸说:“过什么枪瘾!要节约弹药!”
王三魁一伸舌头:“对!节约弹药!”
南边的“隆隆”声音近了。母狼为了给‘夫君’复仇,招集了近百头狼,远远的雪地上就像大片的羊群,这阵势真有点‘一狼有难、八方支援’的味道。它们眺望着火光,闻闻雪地上同伴的尸体,血腥味大大地刺激了它们,先是碎步小跑,一会就开始大步奔跑,近几十米宽的群狼队伍向着先遣队碾压而来。
车上,一排长趴得高,看得清楚,面对前方这个阵势机枪的扫射是最有效的。他怕子弹接不上就对冯洁说:“你给我递弹夹,决不能让它们靠近我们!”然后问团长:“狼又上来了,打吧团长!”
“别急一排长,放近了再打。”陈进东说。
班道九眼见群狼已近,那闪动着白光的狼牙都看得十分清楚了。
韩良见群狼只有几十米了,立刻下达命令:“机枪、冲锋枪,打!”
话音一落两挺机枪同时喷射出红红的光焰,十来枚手榴弹在狼群里爆炸,顿时嚎叫声、哀呜声一片,眼前的情景大大地鼓舞着战士们战胜狼群的信心。
一阵猛打之后,几十只狼倒在战士们的眼前。韩良十分振奋,他一推头上的帽子高喊着:“好!好!同志们,就这么打,注意节约弹药,看准了打!”
身后的马被激烈的枪声惊的乱嘣乱叫,并用蹄子剧烈地刨地。一排长朝车旁瞥了一眼搂着扳机对张兴起喊:“张兴起,注意保护马,别缩成一团!”
恶狼还在不停地进攻。也许它们也红了眼,面对这一片片、一堆堆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