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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熊绎以什么来展示他作为巫觋的威力呢?主要是以桃花木。楚人一直认为,桃树是可以驱鬼辟邪的。“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荜露蓝蒌,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左传·昭公十二年》)是说他作为周王的部属,其职分之一是以桃木做的弓和以棘枝做的箭敬献给周朝以除祟禳灾。
桃树的神异性可能还同《山海经·海外北经》的另一则神话有关系,这就是流传很广的夸父追日的故事。夸父是生长在极北方终年不见日的幽冥之海的巨人,他要同太阳竞走,口渴想喝水,黄河、渭水都不够喝,又想到北方去喝大泽的水,还没有走到,就在中途口渴死了。临死前的夸父,想到今后也许仍有像他一样的逐日者,为了使逐日者不致于像他一样渴死于道,便“弃其杖,化为邓林”。据清毕沅注《山海经》云:“邓林即桃林,邓、桃音相近。即《中山经》所云,夸父之山,北有桃林矣。”这桃林可以使往后的逐日英雄不会口渴而重蹈夸父自己的悲剧命运。
楚人长期相信桃树的这种灵验功能。《棘楚岁时记》记载了南朝楚地保持着这一风俗:“元旦服桃汤,桃者五行之精,能厌服邪气,制御百鬼。”“正月一日……造桃板著户,谓之仙木,百鬼所畏。”
其实早自汉代起,桃木已成为全国上自朝廷,下至地方公认的袚除不祥的灵木。如《风俗通义》卷八记汉代:“县官(指朝廷、官府)以腊、除夕饰桃人,垂苇索,画虎于门……冀以卫凶也。”《晋书·礼志》记晋代:“岁旦,常设苇索、桃梗、磔鸡于宫及百寺之门以禳恶气。”
尚鬼崇巫的楚人,只能理解通过死的超脱,死的中介,人才能变为魂灵,进而变为鬼神;而道教神仙家却认为现世便可超越死亡,长生不死,长生而成神仙。桃树的果实便有使人“得道成仙”的功效。六朝时成书的《汉武故事》、《汉武帝内传》都写到了西母王宴会上有一种三千年一结果的仙桃,食之即可成仙。民间俗神中的福禄寿三星,在历代民俗画中的典型形象是:福星手执如意;禄星头插牡丹花,怀抱婴儿;寿星一手拄龙头杖,一手托着仙桃。寿星又叫南极仙翁、南极老人,是最受民众喜欢的一位神仙;他手捧仙桃,服之长生不老。(见插图4)
如果说有关桃树的神异性传说其来源和起因还算能理出点头绪的话,那么面对大量的其他关于花木的奇谈怪论,若深究起来,我们更多的是满头雾水,难解奥妙。道理也很简单,在中国文化发展史中,远古初民的原始宗教思想、汉唐以来的道教和佛教思想、以及历代自成系统的民间信仰等非理性思想与道家哲学、儒家哲学交互影响,并在汉唐以后,逐渐融合,互为因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当我们叙说下面的一些花木异谈时,不准备再去追寻什么来由,因为往往很难判定它是否仅仅出之于某一种思想体系。神异之说既是无稽之谈,自可不必当真,仅贡大家一览。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六、被薛荔兮带女罗……楚·屈原(2)
上古炎帝之女瑶姫死于姑媱之山,化为瑶草。此草开黄色花,结出的果实有如菟丝的果实,女子吃了招人爱怜。(见《山海经·中次七经》)
上古舜帝的两个妻子娥皇、女英跟舜南巡到湘水,听说舜已死于苍梧山,两个妻子痛不欲生,眼泪洒在竹子上,成为累计泪迹斑斑的斑竹,楚地人就称这种竹子为湘妃竹。娥皇、女英投身湘江以身殉情。她们的魂魄化为江边的水仙花。(见《广群芳谱》)
传说西海有一大洲叫聚仙洲,洲上长有一种有点像枫树的大树,开出来的花及树叶香闻数百里,人称“友魂树”。用手去叩树,树中会发出声音,有如牛吼,听者皆心震神骇。伐下它的根,放在玉釜中煮,再把煮出来的汁用微火熬煎,得黑色的甜饴,可搓为丸子。此丸一物有五名:惊精香、震灵丸、返生香、乌精香、却死香。它是一种灵物,香气可传数百里,死尸闻到后会由死复活。(见汉·东方朔《十洲记》)
南朝刘宋时,京城有田氏三兄弟,商议分家,财产一分为三,而堂前的一株紫荆树也准备剖为三份。第二天准备去行动时,发现树已枯萎,像是被火烧坏的样子。老大田真见后大惊失色,和弟弟们说:“这紫荆树本是同株,听说我们要砍开瓜分,就枯萎了。看来我们人还比不上树有情义呢!”兄弟人都很难过,说是不再这么做了。没想到这时紫荆应声而活,茂盛如初。兄弟们见后顿有所悟,合财唯一,不分家了。(见《齐谐记》)
三国时魏明帝打算禁佛教毁寺庙,一印度和尚以金盘盛水置于宫殿前,投下一颗舍利子,水中忽然涌起一朵五色莲花。明帝大吃一惊,感叹地说:“要不是真有此灵异,怎能出此奇迹呢?”于是就不禁佛了。(见《魏书·释老志) 十六国后赵时,佛图澄初访石勒,石勒想试试他的法力。佛取一钵盛水,烧香念咒,不一会,钵中长出青莲花,鲜艳夺目。(见《晋书·艺术传》)
南朝梁武帝时,有云光法师在京城(今南京)雨花台讲经,感动上天,下起雨来,雨中还夹着花片飘坠下来。后来成语有“天花乱坠”,即出此。(见《六朝事迹》)(见插图5)
南朝晋安王子懋是齐武帝第七子,还在七岁时,母亲阮淑媛病得快死了,召来和尚行法术。很多人献莲花供于佛龛前,和尚用铜罂盛水,将莲花的梗浸渍其中。子懋在佛龛前流着眼泪许愿说:“如能让母亲转危为安,愿诸佛在斋戒七天中不要让莲花枯萎吧!”七天后,花更红艳了,在那罂中,莲花的茎梗下还长出了一根须,当时的人都赞美子懋有孝心,感动了佛图。(见《南史·齐武帝本纪》)
隋开皇中,赵师雄官迁罗浮,途中遇松林间酒肆,欲作歇息,酒肆旁一屋,有一美人淡妆素服出迎。此时天已昏暗,残雪未消,月色微明。赵师雄与美人相语,美人言谈清丽,芳气袭人。于是二人扣开酒家,对坐共饮。后来赵师雄沉醉入寐,但风寒侵体,久而觉醒,东方已白,起身一看,唯面前有一株大梅花树而已。
唐代东都洛阳的尊贤坊田令宅中,有紫牡丹成树,发花千朵,繁花盛开时,每到明月高悬的夜里,有身长只有一尺多的五六个小人,在花丛中嬉戏游玩,这样的情景持续了七八年。(见《酉阳杂俎》)
唐开元天宝年间,宫中沉香亭前有牡丹花,一听忽然开放,一枝两头,早晨花为深红色,中午变为深绿色,黄昏变为深黄色,到夜里,又变成粉白色,昼夜之间,香艳各异。玄宗见了,说这是花木之妖,不必惊讶。(见《开元天宝遗事》)
元和时,有书生苏昌住在苏州,邻近小庄,距离官道约十里,中有池塘,长着许多莲花。一日,他在池边看莲,只见一个红脸素服的女郎迎面而来,他们一见钟情,从此经常幽会。苏昌为结永世之好,送给女郎一只玉环,以作为定情之物。有一次苏昌又到池塘边凭栏观莲,见一朵白莲正开,极为动人,他仔细观赏,却发现莲蕊中有一物,正是他所赠的那只玉环。他把那白莲花折了下来,从此女郎便绝迹不来了。(见《北梦琐言》)
长庆年间,穆宗宫殿前有千叶牡丹,花大而红,每到夜里,黄白蛱蝶数万飞集于花间,辉光照耀,直到拂晓才飞走,穆宗命人张网于空中,捕得数百只蛱蝶于殿内,让宫中嫔妃追捉,以为娱乐。待天亮一看,那些蛱蝶都成了金蛱蝶和玉蛱蝶,工巧无比。于是宫人争着用红丝缕缚住了金玉蛱蝶的脚,当作首饰簪戴,不用就放入妆奁中。到了晚上,妆奁中光芒四射,宫人打开放妆奁的宝橱,发现金钱玉饰中,有蠕蠕而动的东西,再仔细一看,那些金玉蛱蝶又变成活的蛱蝶了。(见《杜阳杂编》)
六、被薛荔兮带女罗……楚·屈原(3)
北宋时,朝议大夫李冠卿曾在扬州,所居堂前有大杏树一棵,每年春天花开极多,却从不结实,适有一媒姥知道后,对李家的人开玩笑说:“明天春天把这杏树给说媒嫁个人家算了。”这年冬末,媒姥忽然登门,携酒一樽,说这是“婚家撞门酒”,向家人讨了一条女孩子的裙子,把它系在树上,奠酒祷祝三回,就告辞了。家人都觉得滑稽可笑。来年,果然此树结杏子无数。(见《文昌杂录》)
北宋庆历中,有朝官天亮时去上朝,途中遇见美女三十多人,靓妆丽服,两两并马而行,为后面一个按辔徐行的人开道,这人竟然是丁度。丁度历官翰林学士、枢密副史、参知政事,深得宋仁宗的赏识。朝官大为惊异,心想丁度一向俭约,哪来这么多姫妾婢女?就向走在队伍最末的一个人问道:“丁大人带着家眷打算到什么地方去呢?”那人回答:“不是家眷,我们是被派来迎接我们的芙蓉馆主的。”朝官赶到朝廷按,传来消息说丁度已经仙逝。(见《石林燕语》)原来那些女子都是芙蓉仙子,迎接的则是她们的芙蓉花神。
南宋绍兴年间,汉阳郡的狱官冤枉了一个孝妇杀了小姑,这孝妇申冤没人相信,临刑前,请求行刑者在她死后,把她簪戴的石榴花插在石缝之中,说此花必能活,如活,就证明了她是清白的。后来石榴果然活了,而且秀茂成荫,每年都开花结果。(见《宋史·五行志》)
南宋淳熙三年春,如皋县孝里庄园有牡丹一本,无种自生,次年开出一丛紫牡丹。杭州有个推官,见花甚爱,想移回一株,于是派人掘土,才挖了一尺余,突然看到有一石像剑一样,长两尺,从土中露了出来,上有刻字:“此花琼岛飞来种,只许人间老眼看。”推官吓得赶忙封土,再不敢动这丛牡丹了。(《见《如皋志》)
古时有一女子,怀念着心中的情人,却总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