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想又是一个白眼,风疏狂大笑,不再逗他,“那是电影,难道整天流着鼻涕打着喷嚏会比多穿一件更酷吗。”说完,不怕冷的伸出手,拉着连想出门。
跟在连想到后面,弯弯绕绕,没多久,就是一个露天的大菜场,和连想家周围环境的现代摩登不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两旁都是两颊通红双手黝黑的农夫农妇,坐在小木板凳上,头上包着大红大绿的头巾,前面铺着大大的编织麻袋,上面堆满各式菜种,看人来了就吆喝,地上到处是扔掉的菜皮,更像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农村的集。
风疏狂看得新鲜,四处张望,俊帅的脸庞引得两边的几个年轻村姑叫卖的更用劲。
这里的环境虽然脏乱,可东西新鲜齐全,价格便宜,方圆几里的普通主妇们都喜欢来。
风疏狂挤在当中,虽然扎眼,可大妈们只管这才几毛一斤,不管他是明星还是帅哥,不时被撞被踩。
看着风疏狂黑色噌亮的皮鞋踩在铺满腐烂菜叶的湿滑地上,上面还有几个灰色脚印,衣服到处是被别人家装着蔬菜鱼虾袋子碰到的印记,连想心里有些内疚。
其实是该让小艾陪自己来的,可是早晨醒来看到旁边英俊睡容的风疏狂,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冷着脸偏要把他拉起。
连想一手轻轻拉上风疏狂的衣袖,想让他跟在自己的身后,风疏狂察觉,低头看了一眼,仿佛接受到了连想到心意,就势握住他戴着绒线手套的手,一起走。
走到一处,连想蹲下,掐一掐地上的菜,看看是不是水嫩,和菜贩为了一毛争论半天,菜贩称分量时,不时眼明手快挑出几颗焉了的扔掉。
“你们城里人都那么有钱,这一毛两毛还在乎个啥?”卖菜大妈称了菜,装进袋子,递过来,手上满是菜叶的露珠和泥土。
风疏狂顺势接过菜,给上钱,扶着连想起身,牵着他向前走。
“都怪你,钱给那么快,本来那零头也是可是还掉的。”连想嘴里碎碎念的抱怨,可并没有挣脱他的手。
第一次和连想相处如此平和。
买了七八处的菜,前面是水产区,并没有明确划分,可是摊贩们长年累月都有了自己的领地,经纬分明。
每家都是红色的大浴盆,水装得七分满,里面插着氧气。
摊主一个个都穿着黑色橡胶套鞋,这里的地上虽然很少菜叶,却更湿滑,鲜活的鱼虾不时甩的客人一脸的水,一股腥味。
连想却好像不觉得。
“老板,你这虾怎么卖?”连想弯下腰,指了指眼前的一盆。
“九十。”利落干脆的声音。
“怎么那么贵。”
“过年,总是贵的,你跑去看看,哪家的虾有我的那么大,那么活,要不要,称两斤,我算你八十八。”
“老板,八十八。”连想拿过碗大的塑料盆,摘下手套丢给后面的风疏狂,白皙的手伸入冰冷的水中,一只一只开始挑。
交易完毕,连想随意在老板递来的黑灰抹布上把手擦干,可是腥脏的已经不能再戴进手套。
风疏狂接过连想手里的虾,把他的手一同收进自己宽大的手掌,握进来的,是一只冰冷但软滑的小手。
“很脏的。”连想挣了一挣。
“没关系。”
连想只觉得罩住自己手的大手干燥而温暖,很舒服,一下子,都不觉得冷了,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然后是肉。
最后,是到买活禽的地方。
挑了一只农民家散养的苏北草鸡,足足三斤,现场放血褪毛,也有两斤多,内杂全部都要打包带走。
风疏狂并不是个软心的人,可是看到现场活杀的画面,直觉性不想沾染连想的眼,想要去遮,没想到,连想竟还尖着嗓子,对着小贩指手画脚。
刚杀的鸡有股擅臭的味道,连想看了看风疏狂另只手里拎的鼓鼓的几个袋子,不好意思再给他,风疏狂还是硬要接过,牵着他走。
从没见过连想如此家居的一面,风疏狂忽然觉得现在和连想在一起,就是家的感觉。
虽然刚才自己实在想笑,挑块猪肉,像挑情人,选只母鸡,像选老婆。
“风疏狂,看你刚才表现好,赏你吃份很棒的早餐。”到了路口,连想不往家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家‘金蛋薄饼’,开了十年,他们的招牌蛋饼又香又脆,包管你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蛋饼。”
一身轻的连想献宝一样,甩开风疏狂的手,一路小跑过去。
“老板娘,生意很好哦,来四个,块一点啊。”
“呀,是想想啊,好久没来了,前几天倒是看见你家艾艾来。”轮到连想,老板娘亲自上阵,一边忙,一边和他闲聊。
从自己的小店刚开张,连家就来光顾,一晃也十多年,早已相熟。
“想想,这个等会记住,是给你的,我给你多加一个蛋。”老板娘客气道,“你演的那部电影,我有去看哦,我们想想长得就是好,比那个风……风……一阵风好多了,导演没眼光,应该让你演男主角。”
“谢谢老板娘。”
连想笑得开怀,被人称赞总是开心。
其实,只不过是老板娘的女儿,迷恋风大牌,买了那部电影的盗版光碟,老板娘顺便看了几眼。
不一会,跟在后面的风大牌也走到,手里的大包小包丝毫不减少他的风采。
连想看着老板娘手下的饼。
风疏狂站在队伍一边,看着连想。
忽然,老板娘发现什么的尖叫出声:
“风疏狂~~~~~~~~~~”
叫完,也顾不得砸了自家招牌,扔下还在锅里的饼,冲了过来,高举着手里的拍照手机,颤抖的手指却按不下去。
连想笑着,接过,帮他们摆好姿势,拍了几张,把手机还给老板娘,拿了只来得及作好的两只饼,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瞬间,拉着风疏狂,狂跑。
一气跑回自家的公寓楼底下才停,看见风疏狂脸上的笑意,恨恨的说
“笑,还笑。”
一只烫手的饼扔过。
“还不快点吃,只有两个,让连艾看到,有你倒霉。”
“还什么风什么风一阵风呢,好像都快不记得的样子。”
嘴里刻薄着,却顺手分担了风疏狂手里的一半负担。
看着小刺猬的刺又竖起,风疏狂脸上的笑更浓,就像化不开的糖浆。
第十八章
进了公寓大门,连想却不急着上楼。
风大牌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也会有这么一天,窝在阴暗的楼道,一手拎着菜,一手拎着早点。
狭小的空间,混合着蛋饼的香味,蔬菜的清新,鱼虾的腥气,鸡的骚臭,和劣等塑料袋的刺鼻气味。
可是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连想,吃相奇怪但可爱,那家的蛋饼,是先把厚厚一层的面饼,放在大大的平底锅内,加上重油,煎的金黄,然后打上一个蛋,等蛋发泡成形,翻面,不加任何酱料,只撒上盐,最后是油条,卷起。吃在嘴里,没有任何调料的味道,只是香脆。
可是连想吃起来和别人不一样,把饼展开,先把最里面的油条拖出来,然后是啃干净饼上的蛋皮,最后才是饼。
就像只小小仓鼠。
楼道里并没人走过,可是偶尔外面的公寓大堂一有响动,连想赶忙把手里的早点藏起,装忙作样检查楼道安全措施。
吃完,连想才拉着风疏狂出来,是大摇大摆的那种,可是碍于身上臃肿的衣服,简直就像是只球滚出来一样,风疏狂忍得用力才没笑出声来。
电梯下来,两人走了进去,连想忽然发现风疏狂嘴上油光光的一圈,想也不想,忙拿了纸巾帮他和自己擦干净,消除罪证。
等把手里废旧纸巾捏成一团,才又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亲密,不合时宜,可他不是尴尬看着风疏狂,而是警觉抬起头四处查看。
天,住了二十多年的大楼,今天才来担心里面会不会有监视探头。
风疏狂觉得,这顿早餐,前所未有的美味和奇妙。
“阿想,和你上头版,我求之不得。”
“你去死~~~~~~~~~~~~~~”
两人回到家,连艾才刚起床,头还有些沉,看到他们,接过哥哥手里的东西。
“哥哥,你怎么不叫醒我,我和你一起去就好。”
“看你睡得香,就让你多睡会儿,反正有苦力,不用白不用。”
连艾听了一愣,哥哥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与人并不亲近。
进了厨房,连想把菜都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准备清洗,厨房大门“怦”的一声关上。
赵晨菲不解,“小艾,不用我们帮忙吗?”
连家的厨房仿佛摆设,不沾烟火一般,就是连艾,也偶尔才看她做几顿简便的炒饭,连家大哥,就从没见他做饭。
“不用,我们去,哥哥反而放不开手脚。赵姐,过年来我家,你们真是有口福,要知道,哥哥一年只下三回厨。”
“哪三回?”
“过年。还有,清明和中秋。”后面两个呢喃出语,风疏狂和赵晨菲也都沉默,大家都隐约知道,连家的父母,在他们还小时,就去世。
一个半小时后,连想把所有菜都洗净,放好,才又出来,门立刻在身后关好。
“小艾,打电话叫外卖,就四份小馄饨好了,吃多了晚上没胃口。”
赵晨菲的下巴都掉下来。
“阿想,里面一大堆,我刚才看见的,你竟让我们吃小馄饨。”
“那是年夜饭,晚上才吃的。”连想笑笑解释。
吃了午饭,连想又进了厨房。
没多久,里面传来菜刀剁东西的声音,风疏狂不放心,想要跟进去。
“风哥,我哥忙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连艾想叫住他,可是风疏狂已然开了门进去。
连艾等了几分钟,居然没看见风大牌被哥哥扔出来,眉头皱了皱,把视线从厨房大门转开。
风疏狂进去,就是一愣,细小的手骨,莹白漂亮的五指,竟握着两把大菜刀,有节奏的剁着肉酱。
“阿想,干吗不买现成的肉馅。”
“总没自己剁的劲道。这里没什么事,你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