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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娘”两个字,怎么都有点说不出口。
叶连翘却是混没在意,痛快应道:“是,我爹新娶了媳妇——哦不对,是不是应该叫‘填房’?我不大懂。”
一面说,一面在心里犯嘀咕。
卫策那家伙,平常看着明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啊,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没料到在他娘面前,倒是什么都说啊!
也没见他往月霞村里走动啊,这事儿他从哪儿打听回来的?
“还不就是个说法吗?叫什么都一样。”
万氏摆了摆手,再看向她时,眼睛里便添了两丝忧愁。
“那女人……我是说,你爹新娶的那个媳妇,对你们咋样?”
叶连翘便停下筷子,微微笑了一下。
“算是……还行吧。”
她想了一下,方才字斟句酌道:“人家本来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指望她贴心贴肝地对我们好,有点不大现实,至少,她把我们的生活照顾得一丝不乱,吃穿上头也并不亏待我们。这些日子,她为了那澡豆的事,常领着我妹去临近几个村里转悠,怕我妹肚子饿,还会给她买糖吃,我觉得,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真要说起来,她对于秦氏,并非一点意见都没有,譬如那铺子的事,还有争着管钱,真要细细追究起来,也是很能拿出来掰扯一番的。只不过,她没那个工夫,也懒得诸多计较,大面儿上能过得去也就罢了,何况,这些话,她也不可能说给万氏听。
万氏也没多话,轻轻地点了点头:“若要这么说,那她真还算是不错的。不是我偏帮,你们兄妹三个不容易,但那后娘,却也不是好当的哩,她也自有她的苦处,有些事,能敷衍就敷衍,莫要较真儿,没好处。”
叶连翘自然明白她这话是为了他们着想,当下便乖顺地应了一句“嗯,我理会得”,又笑道:“大娘,这些话,卫策哥也肯同你讲啊?平时我见他不爱搭理人,还以为他回了家也是一样,什么都不愿多说呢!”
“这你就不明白了!”
万氏也笑了起来,一拍手,正正经经道:“他是我儿子,我还能不清楚?对付他这种人啊,就得靠磨。但凡我想知道什么,就站在他身边跟他不停口地唠叨,多问两遍他就嫌烦,躲又躲不开,可不就只能全说出来?哈!”
她原本还想说,我这可全都是经验,你得好生学着,到底是没好意思那么直接。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就听到外边的院子门传来一声响动。
不……不会吧?
叶连翘有点吃惊,手里不由自主地就把筷子给搁下了,刚要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粗声粗气的问询。
“你来干什么?”(未完待续)
ps:这两天太忙,好几天没睡个踏实觉了,实在没空写第二更,等忙完了这一段一定加更~
第一百零七话 等着
卫策一进院门,一眼就看见了堂屋里,和他娘一块儿坐在桌边吃饭的叶连翘。
两个人有说有笑,瞧着和睦得很,让他在一瞬之间,觉得有点恍惚。
在外头忙活了一天,一回到家,堂屋里便坐着这样两个人,好像在等他回来一样,这感觉实在是……
只可惜他这人天生说不出好话来,开口便是**的一句“你来干什么”,将个好端端的气氛全给破坏了。
后悔也来不及啊……
叶连翘已是自桌边站了起来,模样瞧着有点不自在,抿唇冲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万氏却急吼吼地冲到他面前,喜滋滋地往他肩上拍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埋怨:“问的这叫什么话?连翘还不兴上咱家走动走动了?人家还给咱送了东西呢,你一句谢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她送了咱东西。”
卫策冷冰冰地看了他娘一眼,有点不耐烦,抬脚径直走到叶连翘面前:“我记得之前好像跟你哥说过,莫要让我看见你和丁香两个过了申时还在城里闲走,这都什么辰光了,你为何还不回去?”
“哎呀,这孩子疯了!”
万氏赶紧跟进堂屋,心中连连叫苦,暗道自己辛苦怀胎十月,没成想生下来的居然是个傻子,忙不迭地要捂他的嘴,语气也加重了少许:“哪有你这样的,一张嘴就赶客?”
叶连翘倒并没有生气。
确切地说。这事儿若搁在两人刚刚相识那会儿,她很可能会气个半死,觉得这人要是不会说话干脆就别说。上赶着讨打是为哪般?然而,过了这么些时日,她也渐渐习惯并接受了,这位卫都头就是这么个人,跟他计较不值当,倒不如放宽心,“没听见啊没听见”。反而能心境愉快。
何况,他这话虽然说得又冰又硬。却总归是担心她一个姑娘家在城里遇上危险吧?
想到这里,她便轻轻一笑:“打算去薛夫人家走一遭,卫策哥你也知道,我成天都在松年堂。也唯独这会子才有点时间。从门前经过时,顺脚进来瞧瞧大娘,没成想大娘非要留我吃饭。”
真是……万氏明明说过,他不会这么早回来,她才答应留下来吃饭的,谁能料到这家伙今天抽疯,这么早就回家了?
万氏跟她存的是一门心思,生怕她觉得尴尬,忙道:“我说你。今儿怎么这样早?衙门里的事都忙完了?”
“逮住了。”
卫策看了叶连翘一眼,轻描淡写地道。
“真的?”
叶连翘登时睁大了眼:“你说曾家那案子,凶犯逮着了?”
“唔。”
卫策略略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他们便从曾家的左邻右舍那里打听到,的确有一个身上带着狐臭的人,经常在曾家出入,问清楚那人的名姓,得知那人就是清南县本地人,捕快们便兵分两路。一队人留在城北那间胭脂铺蹲守,另外一队去了那人家中。
毫不意外地。那人的家眷满口称他已经许久没回家,不知去向,但却有捕快发现,夜里他家人偷偷地往城北一个几近废弃的胡同里送东西。
如此一来,便几乎可以确定,那人仍旧在城中,十有**,会再去胭脂铺那里买六物散。卫策便多领了些人在那里候着,果然,今天下午,将那人逮了个正着。
“他也算是有点心计的。”卫策淡淡地道,“大白天的也敢四处走动,专拣着下晌最热的时候出来,街上行人少,且都给晒得晕乎乎,不会注意到他。之前我们既然已有安排,自然不会让他走脱。”
“这可太好了!”
叶连翘听得眉开眼笑,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话说,她也算真的帮上忙了啊!
“嗯。”
卫策应了一声。
他原是想着,自己忙了这许久,好容易这事儿终于有了结果,今天也该早点回家陪老娘才是。却没料想,进了家门,便瞧见叶连翘居然也在,这算是巧合吗?
万氏念了句佛,满嘴里叨咕“你不必再受责罚,这回我可是能安心了”,卫策却没心思在这上头打转,抬眼望向叶连翘:“既然要去薛家,还是趁早的好,弄得太晚,便是打搅人了——你吃完了吗?”
虽然语气是发问,却压根儿没等着她回答,转头就往外头去:“走吧。”
“哎你……”
万氏原本想说,你还真赶客啊?可见他那架势,好像是预备把叶连翘送去薛家似的,赶紧将后半截儿话给咽了回去,乐呵呵道:“是哩,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趁着天还没黑,连翘你也该快些去把正事办了,若是耽搁得太晚,让你爹和葵小子他们担心,那就不好啦!”
一边说,一边还挽着叶连翘的胳膊,手上加了点力,作势要把她往外推。
叶连翘不晓得她的想法,还在心头纳闷,方才还聊得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这么着急起来。不过,看看天色,也的确不早了,她便也没多说,与万氏告了别,跟着卫策从卫家院子走了出来。
……
卫策性子闷,两人自然没什么话说,一前一后脚下飞快地往前奔,旁人若不留心,根本看不出他两个是相识的。好在薛家离得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也就到了,行至门前,叶连翘先托看门人前去通报,自己回身冲卫策道了句谢。
“卫策哥,多谢你送我过来,我这就进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吧。”
卫策抬头望向她,没有接茬,只寒浸浸道:“莫要留得太久。把事情说完便赶紧回家,迟了恐怕出不得城。”
眼下也不过酉时中而已,离宵禁还早。时间很宽裕,叶连翘其实并不着急,却也没驳了他的好意,仍旧笑着道:“我理会得,不会呆太久的,至多一炷香就走。”
话毕,跟着人进了薛家大宅。
但凡上人家家里拜访。上午是最佳时间,晚上才来。委实有点失了礼数。若不是白天真个抽不出空,叶连翘也不会现在跑来,心里很有点过意不去,硬起头皮跟着人去到偏厅候着。没一会儿,薛夫人也就来了。
“真是对不住得很,这么晚来打搅您……”
她赶紧站起身,开口赔了句不是。
“跟你说过千百遍了,记不住吗?”
薛夫人见了她,倒是乐呵得很,摆了摆手,强拉着她在椅子里又坐下了:“你同我,不必讲究那些个虚套。我瞧着你顺眼,你几时来我心里都喜欢,横竖我也没什么事儿不是吗?倒是你。这时辰来了,该不会遇上什么难事儿了吧?”
“不是。”
叶连翘慌忙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