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说我提前进入老年了。”
第二天,罗英鹏在得到了许钧肯定的回答后,和王秘书立即踏上了返回北宁的路途。路上,罗英鹏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这个案子总算有了一个漂亮的结局,许局是劳苦功高。让我感到欣慰得是,许局的家里总算也暂时摆平了。”
王秘书叹了口气说:“可惜了,许局提前进入老年了。”
罗英鹏无可奈何地笑笑说:“不,是我提前进入老年了。”
王秘书似有所悟地说:“不会吧。”
罗英鹏拍了拍王秘书,由衷地感慨说:“这个世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王秘书傻眼了,“那我也该抓紧结婚了。”
罗英鹏问:“为什么?”
王秘书苦笑道:“好赶上你们呀!”
赴乌鲁木齐执行完任务的王巍,回到云城后,心里常常暗生几分得意,和美女玩了把超级梦幻浪漫,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可谓一箭双雕;而在恋爱上如能再加些分,那就是三全其美了。王巍打着如意算盘,乘临时回一趟北宁的机会,晚上把女朋友文文约到酒吧里,握住文文的手神聊起来:“这次执行任务我算是开了眼界,黑道上的各路人马像走马灯似的一一亮相,算我命大,没有缺胳膊断腿。”
文文不以为然地喝着咖啡说:“说得像拍电影一样,你就会编故事。”
王巍一本正经地说:“你不信?告诉你,一个走私集团的女首领被我们包围的时候,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就是一枪,顿时脑浆和血溅了一米多远,那稠稠的脑浆像粘乎乎的豆腐花……”
文文害怕地挣脱了王巍的手,“别形容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溅到你手上了吗?”
王巍重新伸出了手,“那个现场我没去,你放心握我的手吧。”
文文松了一口气说:“你就喜欢吹牛!”
王巍再次紧紧地握住文文的手说:“那个时候,我在火车上跟踪一个美丽的女杀手。”
文文好像发现了什么,问:“什么美丽的女杀手?你快说。”
王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弥补道:“一个六十岁的美丽女杀手。”
文文怀疑地问:“啊,六十岁的老太婆还能当杀手?”
王巍干脆把故事编大了:“告诉你,这老太婆相貌堂堂,身手不凡,关键时刻,一个劈叉,连带一个螳螂腿,差点把我从火车厢里踢飞出去。”
文文又一次挣脱了王巍的手,“没用的家伙,连老太婆也打不过,留你何用?”
王巍忙用两只手拉住文文说:“这哪是普通的老太婆,分明是当年华莹山双枪老太婆的再现。”
文文趁势依偎在王巍的身上说:“看来我对你的考察期还要延长三年。”
王巍故作愤怒地说:“你还不让我转正啊?太可恶了!”
罗英鹏一回到北宁,便不断地来电催促许钧尽快执行两人商定好的留职停薪的方案。许钧考虑再三,只能在早上查完房后,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做着出院的准备。护士领着一个中年女同志进来,对许钧说:“许局长,有人找你。”
许钧放下手里的东西问:“找我?您是……”
女同志拿出证件递给许钧看了看说:“您就是许钧先生吧?”
许钧点了点头。女同志的话音有些沉重起来:“我是市见义勇为办公室的。有个叫阿兰的女孩子您认识吗?就是在国际大酒店当清洁工的。”
许钧放下手里忙着的活,似有不祥的预感。“对对,这阿兰我认识,一个从外省市来云城打工的女孩子。”
女同志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她出事了。事情发生在昨晚,阿兰下班回家的路上正巧目睹了一个抢劫案,歹徒被110警察抓住后,矢口否认自己的抢劫行为。这时阿兰挺身而出,当面指认了那个犯罪嫌疑人。歹徒被警察带走了,可是意想不到的是……”
许钧着急地打断说:“情节不要说了,我已明白,阿兰是不是受伤了?”
女同志怔了怔说:“不,比受伤更严重……”
许钧顿时黯然神伤地说:“她太年轻了,她没有经验。”
女同志擦了擦红红的眼睛说:“我们从她的工作证上,才知道她是国际大酒店的服务员。”
许钧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中说:“多可惜啊,才二十一岁。”
女同志继续说:“在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发现有一封还没来得及寄给你的信。”从包里取出了信。
许钧接过信,久久地看着信封喃喃自语:“是寄给我的……”
女同志刚想告辞,又忍不住问:“许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知道她是怎么遇害的?”
许钧若有所思地答道:“歹徒被警察带走后,躲在一旁的同伙寻机对阿兰下了毒手。”
女同志疑惑地问:“这案件还没在媒体公开报道,你怎么知道的?”
许钧握紧着手中的那封信,沉默良久才说:“因为我也是个警察。”
女同志突然肃然起敬地说:“对对,想起来了,媒体上说你是个英雄警察。”
中年女同志走了,许钧展开信纸,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阿兰的话语好像就在耳边:“亲爱的许先生,从报纸上看到了你的照片和你受伤的消息,急得我整整一天吃不下饭,我多想马上来看你,哪怕只看一眼,只想了解你受伤的情况。下了班,我熬了汤和粥想赶来医院,可又怕一个乡下姑娘冒冒失失的,引起别人的误会。想来想去,决定给你写封信。我还是叫你许伯伯吧,你伤得重不重?第一个晚上,伤口一定非常非常痛。虽然没什么用,可我还是一遍遍地在心里为你祈祷。好人一生平安,这是爸爸妈妈常常对我说的话。许伯伯,在我的心里,你是个大好人,是一个让人敬佩的男子汉。现在我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你帮助我树立起了一个信心,那就是永远做一个正直的人。说来真奇怪,晚上我好像在梦里看见你穿着警服,戴着有国徽的大盖帽,多么威武。我盼望有一天,真的能看见你那个样子,我更盼望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当一名像你一样正直的警察……”
许钧的眼睛模糊了,湿润了。他含着泪给罗英鹏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要推迟几天回北宁。罗英鹏以为许钧改变了主意,不觉焦急万分,连连逼问个中原因,许钧只是含糊地说,他要去送别一位永远的朋友。
一星期后,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因为是周日,整个云城显得热闹非凡,生机勃勃;加上各地游客对这个海滨城市的向往,市中心更是人来车往,熙熙攘攘,繁华中透着一丝祥和。许钧一行人起了个大早,漱洗完毕,一律标准的警服着装,互相帮着检查整理后,驱车来到了郊外的一个墓地。在阿兰的墓前,他们长久地行着壮严的警礼。面对这一行英姿焕发的缉私警察,墓碑上的照片里,阿兰粲然地笑着。阴阳相隔,天各一方,音容笑貌,恍如昨日;无声的交流中,时间仿佛凝固了,阿兰在天有灵,当感无比自豪。
许钧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郑重地放到墓寝上。信封上写着:阿兰小妹收。许钧用打火机点燃了信封,火苗慢慢吞噬了整个信封,一阵风吹来,将沸沸扬扬的灰烬渐渐带向了远方。许钧坚信,冥冥之中的阿兰一定能读到他最诚挚的回信:
亲爱的阿兰小妹妹,你的来信读了无数遍,那天小酒馆里发生的事好像就在眼前,你那一声响亮的吼叫多让人解气啊。你不知道,那时你扬眉吐气,我更痛快淋漓,因为我刚刚经历了一场让人郁闷的较量。所以是我要感谢你。阿兰小妹妹,在国际酒店,当你把钱还到我手里的时候,你真的不会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有多么高大,你深深感染了我,感染了我的同事们。那一刻,我对我的战友说了这样一句话:‘人穷,但仍可以做一个正直有志气的人,这对于我们缉私警察来说,是多么的重要。’阿兰小妹妹,今天我们都穿着共和国缉私警察的制服来看望你,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礼,你是我们永远尊敬和爱戴的小朋友……
阳光照耀下的墓地笼罩着一片壮严和肃穆的气氛,许多双真诚的眼睛久久凝视着照片中永远在粲然微笑的阿兰。
海达公司的重大走私案还没有结案,媒体好像早已敏感地嗅到了海达案中的微妙气味。洪涛心中一直七上八下,反复考虑后,还是把龚智明约到了市府办公室,客客气气地对他倒出了肚子里的苦水:“龚关长,海达公司的案子让市里很被动,对市领导产生了负面影响,省里也很关注这个案子,我日子也不好过啊。”
龚智明回答:“这个案子让云城市地震了,确实触目惊心。”
洪涛依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云城市刚开完两会,现在很需要安定。真没想到,这个案子发展到这个地步。哎,龚关长,你听说市委王书记要到省里去担任重要职务的传言吗?”
龚智明平静地喝了口水说:“听说了。”
洪涛转入正题说:“关于海达公司的案子,你们海关能否写份情况报告,该由你们海关承担的责任,你们就勇于承担下来,这关系到……”
龚智明说:“原来洪市长请我来谈这件事。”
洪涛忙不迭地点着头说:“这可事关重大啊。”
龚智明坦然说:“我以为,在海达公司的这件案子中,该由谁来承担责任,就由谁来承担责任,不存在……”
洪涛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龚智明的话说:“先不要着急嘛,你们海关为市里减轻了压力,市里也会照应海关的。譬如说,海关要造家属楼的地皮,市里照样一如既往地帮忙解决。”
洪涛的这个话题触到了龚智明的敏感神经,让他的内心又搅起了波澜,虽然他已将与此有关的问题向许钧和有关部门作了彻底的交待,但在心中留下的压力却远远还没消失,所认他没有马上回答洪涛的话。洪涛以为龚智明已心动,便又疑惑说:“至于地皮的大小,会有更大的协商空间。”顿现一脸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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