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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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女人-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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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窒息,无法回答。这不是害怕,我一点儿都不怕,而是一种不可克服的、巨大的惰性,像铅块一样压着我的血管和头脑,使我成为局外人,与那个地方及各种可能的痛苦都没有关系。
  沙发里的温琴佐·V似乎在膨胀,慢慢凝固成灰白色的一块石头。
  萨拉还在用力摇晃他,一直把他拖到门边,把他靠在门上。他僵硬地歪在那里,像一个提线木偶,几乎没有了呼吸。
  “你和你的上帝为什么动也不动?”萨拉喊着,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我。
  “不,这不是真的。不……”他语无伦次地说着。
  而此时萨拉已经将一个酒杯塞进了他的右手。他机械地顺从了,把杯子举到嘴边。一阵激烈的咳嗽似乎应该让他清醒,然而正好相反,连空酒杯也从他手中掉到了地上。
  “他的东西。快。”萨拉喊着,两只手用力把他扶靠在墙边。
  我跑来跑去,头脑一片空白,回来时收罗了一包衣服,我的军装,装着药瓶的破军挎包,小竹竿。我失望了,拼命想着所有被我放在两个房间和盥洗室里拿不了的那些东西。
  “上帝啊。行李箱。”萨拉撕扯开挎包拿出药瓶,冷冰冰地说道。
  我傻乎乎地把东西塞进行李箱。此时我从走廊里看到,她掰开他的嘴,用力将安眠药塞了进去,然后又给他灌了一些酒。
  她又抱起他,把他拖到门边。
  “快。”她气喘吁吁地鼓励他。
  “那个人怎么办?这怎么可能呢。你要去哪儿?这是一件再愚蠢不过的事。”我终于能够说话了。
  “那个人可能已经不行了。”她吃力地喊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想这样?随你的便吧。”
  我仍然弯腰摆弄着行李箱,失望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在这儿不动,让他们出去,他们一出去我就叫人,或是打电话,今晚我就赶我的火车走人。
  我听到她在楼梯平台那儿呻吟。
  我拿着行李箱走出去。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他整个软瘫在墙边她的怀中。
  “到大门口,到大门口就行。发发慈悲,帮帮我。然后我去开车。你就不用再考虑我们了,你就不用再管了。”她啜泣着说。
  我们把他拖下阶梯。他并不重,可像一捆干柴一样横七竖八的。她在院里、阳台和百叶窗那儿四下察看,可是全都关着锁着,没有一个人。
  我把大门打开一点儿,把他靠在门上。
  “只等一分钟,也许用不了一分钟。”她生气地擦去眼镜上的湿气跑开了。
  “先生,”我试探道,“你听得见吗?”
  我用手在腋下撑着他,让他靠着粗糙的原木大门站着。他的头耷拉着摇摇晃晃,好像脖子再也撑不住了,鼻孔里是颇为沉重的喘息。
  我忽然想到了那三个姑娘,不知道她们跑到哪里去了。这会儿她们该清醒了,该把什么事情都告诉母亲、父亲和亲戚朋友们了。院子里的一些人,那些被猛敲猛打的百叶窗,还有那种声音。
  我听到了汽车尖锐刺耳的声音。
  “后面,这儿的后面。小心。慢点儿。”萨拉低声说道,边把座椅靠背扳倒腾出空间。
  我看到座椅上有一瓶威士忌,还有一条毯子。
  他蜷缩在那后面,像一条可怜的大狗,脸色苍白。
  他的墨镜在慢慢向下滑,但萨拉立即伸手扶住,亲切地轻轻给他重新戴好。
  “现在走吧,你走吧。上帝保佑,你走吧,不用再考虑我们了。”她说着坐到方向盘后面。
  “你去哪儿?你要去哪儿?你现在开车去哪儿?”
  “我自己知道。”她这样回答,看也不看我。马达发动了,关节粗大的手指紧紧握住了方向盘。
  街道清晰空旷,几个急转弯后,依然陷入周围的一片昏暗。不过,天已经渐渐有些亮起来,车灯显得黯淡了不少。
  “完全错了,跑是没有用的,这样更糟糕。难道你不懂吗?”我试图让她理智一些。
  中尉在沙发上的样子,耳朵下面流的那股鲜血,都在我眼前不断浮现。
  “你不是要走吗?”她立刻尖声叫道,但很快又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谁也没有求你,你走吧,这是我自己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
  我又打开车门。

一切由他来决定

  “是我陪他来的,我得负责。”我强烈抗议道。“你看看他醉成什么样了,你还给他吃了安眠药。他会死在这儿的,你明白吗?”
  她有气无力地表示同意,却像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下巴颤抖着,不过眼泪却止住了,没有流出来。
  “不管怎么样,”然后她说道,“我们得离开这儿,把他送到一个地方去。到了那儿他会醒过来,他就会解释一切。现在别打扰他。一旦清醒了,他就会做出决定。一切由他来决定。现在我们至少可以为他做这些。”
  她的声音刚刚能听见。
  “你把他送到哪儿去?”
  “不用你操心。”她拒绝道。
  不过,即使仍然不愿意,她还是很快接着说:“去我母亲的一处房子,离这儿不远,没人住,空在那儿。来吧。一切等他醒了再说。”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我们是两个最大的傻瓜,比……”
  我无话可说了。
  “我的天使,我的可怜的天使。我本来应该想到会出这种事,应该想到……”她盯着街道嘟囔着。
  我的手脚克服了惰性和内心的空虚。
  不觉中我已经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汽车猛然一跳冲了出去。
  他在我们身后并不安生,不停地咳嗽,大张着嘴,咳了一阵之后开始嘶哑地喘息。
  “我的天啊,你是不是能把他那该死的领带松一松?至少让他能呼吸啊。”她恶狠狠地命令道。
  “是你给他塞的安眠药和灌的酒在起作用。他的情况很糟糕,我们应该……”
  “没什么可应该的,我们根本就没什么可应该的。”她回击道。
  她的小脸阴沉着,车开得飞快,上下颠簸。疲惫的黑眼圈几乎占据了她的半个脸。她盯着反光镜,听任双手选择道路。在一个十字路口,汽车猛地撞到了铁轨交汇处,鬼知道又是怎么躲开电车站台的。
  “再有两分钟就到了。”她说。
  “然后呢?到了又怎么样?”
  “到了就是到了。”她喊道,眼泪立刻涌了上来。“重要的是,能够到那里,能够给他时间。”
  “你疯了。我……”
  “我不想听。你闭嘴,别让我知道。”她弯下腰,松开了方向盘,用力喊道。“你,谁需要你,谁也没有求过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不像你所想的那样走开?”
  “噢,萨拉。”我也喊了起来。
  她咽了一下口水,为了给自己信心,控制局面,几乎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那好吧,”她缓缓说道,“好,告诉我吧。”
  “没什么。没什么。”
  我看着向后退去的墙壁和道路,所有的事不再去想,这简直不可思议。这时,天已经热起来,又令人难以忍受了。
  “请原谅,你说吧。”
  “只说一点,你应该注意。”我没什么信心,声音好像不是从我的嘴里发出的。“我们都应该注意。我们要干什么?我们不要把事情越搞越糟。你认为是在帮助他,我也特意来到这儿。可是,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
  “为什么打了两枪?”她根本就没听我说,打断了我的话。“打了两枪,你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焦虑使我的头脑不再迷糊。
  “也许他们第一枪打偏了。要么就是,他们要试一试那把手枪。”我说。
  “你为什么说他们?他们是谁?是他,只是他一个人。那一枪是他在试枪,另一枪也许是打偏了。他是朝自己打的。他们一起决定的,但开枪的仅仅是他。”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一起决定?一起自杀?”
  她禁不住哭起来。
  “你认为他们达成了一致?都是预先决定的?”我又问道。
  她的嘴紧闭着,点头表示肯定。
  “不会是酒闹的吧?当然还有另外一些事,对,但首先是因为今天晚上喝的酒……”
  “不是。”她极其厌烦地反对说。“他们是有准备的。现在我明白了。聚会也是这样,他们两人就所有这一切达成了一致。这就是他为什么来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而我,天啊,我没有马上弄明白,都怪我这个倒霉鬼……”
  “可是,他,为什么他没事?”
  “可能他打偏了,或者是他的手枪掉到地上了。我们赶到得太快了。”她含混地说着。
  “也许还因为他喝醉了,他的手连香烟都拿不住,也可能是因为害怕了。”
  “不是害怕。”她否认说。
  “为什么不是?到了最后时刻……”
  “不是害怕。他不会害怕。”她又喊起来。
  我再也没有力气争下去了。我觉得这一点无关紧要。那两声枪声仍在我脑海里响着,沙发上不知死活的中尉的身影依然浮现在眼前。但是,那些身影和枪声已经没有什么分量,只是觉得有些过分,有些多余,已经与我和我们对蜷曲在后面昏睡的他的真情的了解完全无关了。
  “马上就到了,就在那后面。”她冷冷地说道,同时又加快了车速。
  这时我才发现,我们是在残破的矮墙、植物绿丛和铁栅栏分割的一个个小菜园之间疾行,路很窄,有好多地方是急转弯。
  我们转上一条夯实了的小路,从车上可以看到一些低矮的房屋散落在角豆树间,很远的地方是一片水波不兴、依然呈铅灰色的大海。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有升起。天际露出淡红色的霞光,周围的林木和空地分辨得清清楚楚,菜园中成熟的西红柿闪着点点亮光,山下了无生气的城市建筑杂乱无章。

被遗弃的房舍

  这是一处被遗弃的房舍,没有任何家具,连一张椅子都没有,甚至里面房间的门都没有,只是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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