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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摩拳也擦掌,重赏之下,该出手时出不了手,自叹笔力不逮,也只好罢了。看那些征集到的歌词多把双乳峰誉为母亲,基本跳不出原有名联的立意:“养精养气养天地,哺云哺雾哺日月。”
双乳峰高耸在贞丰,象征着大地母亲对这块乡土的特别眷顾,三岔河是她的乳汁,源源不绝滋养着大片良田。贞丰人把自己的丰富资源归纳为“煤金电”三字经。它的水能资源如果全部利用起来,“西电东送”,也许有一天,会直接送到厦门我的家中?如果说媒是贞丰的支撑骨骼,水是柔韧肌理,那么丰富的金矿则是贞丰双颊上的红晕,表示血运正充足呢。县委书记张国强形容说:贞丰地表下有三分之一是金子,如果全部开采出来,每个贵州人都可以戴上一对金耳环。因此在贞丰期间,我走路总是谦恭地低着头,希望不期然踢出一块黄灿灿大金锭来。可惜我的高度近视不帮忙,最终一无所获。
张书记另有高论。他说:煤和金子这些矿产,总有一天会被掘尽,那时候我们留给后代的难道就是那满目疮痍的荒山秃岭?只有着意保留原始生态,持续发展旅游业,才有美好前景。
极具魅力的山水风情,才是贞丰最美丽的金耳环啊!
双乳峰·浪哨·梳花 王剑冰
一
典型的地理地貌,使贞丰的山水显出与别处不同的特点。平地起山,又往往是单独的一座,隔不远又是一座。或呈半球状、或呈圆锥状,就像下雨在地上冒出的泡泡,或是农家蒸笼里摆放的窝头。于是有人就将这些泡泡和窝头看成了挺拔的乳峰。这样就感到闹不清究竟有多少个女子,哪一峰是哪一个人的。女子们随意摆放着自己,或仰卧在山野,或仰卧在水中。这已经是很壮观的了,但我们已经知道,还有更壮观的在后边,也就有更大的期盼,更加将眼睛贴近了车窗,忙乱地找寻着。
山路在盘旋,树林快速闪过,田野泛着绿与黄的光影。当双乳蜂以独特的形象猛然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着实给人造成了某种逼视与撞击,一声惊叫在心内响起。
那是一双圣洁的物件,平时不是能挂在嘴边上的,更是不能毫无遮拦地入眼的。怎么就直直接接地裸露在了那里,怎么就那般真实,圆润,甚至乳头凸显,甚至感觉还有乳晕。
云雾在上边缭绕,而阳光随时又会穿透云雾,将一束束细密的光芒撇落在乳峰上,散射出不同的光影,双乳峰也就有了亦真亦幻的感觉。看呆的时候,分不清是云雾在轻轻飘移,还是乳峰在微微颤动。人们常用词说挺拔健美,它是“挺”与“拔”、“健”与“美”的具体体现。
乳房,是对母性的最直接的感念。人一生下来首先认知的便是母亲的乳房,它是生命的源泉,我们可以在它面前大放悲声或尽情撒泼,可以将泪水和笑声倾泻在它的身上。它是我们最初的对渴望对满足对亲情的直接印象。
双乳峰海拔一千二百多米,高出地面一百二十五米,占地四十公顷,因此呈现出奇巍与壮观。不怕人见笑,真想将欲望幻化成一只手,感受一下它的质感。是谁躺在那里?我想看看这个女子的全部,哪里是她的头部?还有她的腹部、腿部,在哪里伸展着?当车子延伸而行,我只是看到了她的一袭长发,那是漂漂荡荡的三岔河;看到了她的腹部,那是红色的土地,起起伏伏伸向无限远去;风中摇舞的竹林,一丛丛动成她的私密。外边的人来得越来越多,将尘世的喧嚣越来越多地带进来,这大山深处的丰美越来越遮掩不住了。
布依族是个水样的民族,女子水边姗姗而来,歌声也随之而来。她们有个舞蹈叫“梳花”,少女们在静静的水边,精灵蜕皮一样,一件件蜕去羽衣,露出美丽的胴体,挺着健康与丰满,凹着线条与柔润,在水边张扬、舒展。沐浴充满了仪式感,同时也就具有神圣感。那是一种美丽与自然的和谐。沐浴过后是梳妆,少女对着如镜的水面打理自己的秀丽。而后向身后抖开长长的条布,将秀发裹起。左甩一下,右甩一下,像扬着长长的弧线,一忽就旋在了头上,旋成一个菱角的形状,一头小牛的形象。那是一只漂亮的小牛在跃动,在撒欢,在等待着异性的挑逗。
梳花的叫法真的是很传神,花原来是该这样梳理的,花也需要梳理呀。这些花儿,开灿了一条三岔河。那种尽力的打开,那种完全的忘形,那种娇柔,那种散漫,让人想到真的是没有枉为了女子。花就是花,花的开放是让这个世界养眼的事情。
梳花好。
二
那么挺立着双乳峰的布依女子是否也是在那里梳花呢?洗濯以后,就仰躺在水边的绿色中,脸朝着天空,仰着她的美,她的遐思,她的憧憬。她依然处在豆蔻时期,葆有少女的纯真、少女的羞怯,偶尔也会下意识地拉一段云雾做纱,将双乳遮掩,这样更会有一种媚,一种魅,一种惊心,这个近乎完美的少女,她怎么会躲在这里,躲得这么深、这么远,是悄悄地等待着与情人的一次浪哨吗?
到了贞丰,我第一次听到浪哨这个词语,这个有声有色的词,竟是布依语谈恋爱的意思。你又找哪个浪哨去了嘛?好听,却不是意。布依族男女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有了“花心”,就会寻机会找异性去浪哨。在节日或者晚上,年轻人在山前、水边嬉戏玩耍,对唱情歌,一旦中意,就会约到竹林或树丛中去,尽享青春的甜蜜。
我们曾沿着长长的带有原始意味的山路,去探访双乳峰周围叫必克和纳核的寨子。寨子依然古朴,显现着当年的旧貌。他们生活的依赖依然是到河边打鱼,上山种粮。山坡地十分薄弱,每一块石缝间,都被种上了玉米样的庄稼。
舒婷说:“你看,能够站人的地方都种了庄稼,他们一定是倒退着栽种的。”
在一座座山腰或山脚,土多的地方庄稼就长得密一些,土稀的石缝间就稀稀拉拉的。怕风,也怕山水。但只要能活,就会有些许收成。
车子早已不能前行,脚上沾满了泥泞。
这完全是大山的另一种载体,是石头的另一种表现形式。院墙、门脸、房子甚而房子里的炉灶都是石头垒成。到处可见石磨、石碾、石凳,我甚至看到了石头凿的水缸,那水缸安在了灶台的近旁。为了摆放,且不至于磕碰人的腿脚,竟然把它凿成了半圆形。清澈的水,在凿空的石头体内荡漾。从中能见出一个个日子的影像。时间好像并未走过,但这里的布依人更多地表现出了知足与常乐。
村子的后面有一条河,年岁大的人叫它九十九滩河,极好听的名字,说明这条河的蜿蜒曲折。而当地的年轻人却叫它浪哨河,说明是年轻人聚集的地方。河床很宽,山水大的时候,给水留有了翻腾的余地。中间有一片片裸露的石滩地,清澈的水一忽汇合一忽分流,从高处望去有着极美的韵致。河上有着一座座简陋的石板桥或拱桥,固执地表示着岁月的沧桑。
河水潺潺,使河两边的布依村寨更显静谧。有村妇在洗衣。河滩光光的石背上,三两个老妇在纺线。长长的黑色的线,拉出了好看的线条,远远望去像是在作画,色彩的反差极强。一些孩童光着屁股在水中戏耍,他们一会儿爬上石背,相互间追来打去,一会儿又跳入水中或游或潜,清澈的水,将他们在水中的形态展现得好玩极了。怎么还有长发?像海藻一样在水中漂移,原来还有几个女孩。她们同男孩子一样裸露着健康的体态,天真烂漫的像开在水中的花。一个少妇洗完了衣服,就站在水中濯洗着长发。从发上流下的白沫子顺着河水极快地逝去。寨子的人说,在有月亮或没有月亮的晚间,会有一些男女下河嬉戏,男女各在一处地方,不远也不近。男人们往往在岸上就脱得一丝不挂,女子们也会在水中褪去衣服,至清的水会洗去他们一天的疲累,洗出一个好心情。浪哨的歌子也会在这时响起,脆亮的嗓音落进水里,又从水中翻上来,歌儿也就带了水的韵质。一个男孩子唱:
小河流水哗啦啦地淌,
竹林洒满银月光。
阿哥有心叫阿妹,
哪个帮忙洗衣裳。
其时男孩女孩早就是相认的,男孩这样唱了,也就会有心仪的女孩子来接:
小河流水向呀向远方,
竹林洒月盼春光。
阿妹有意帮阿哥,
去来相会水中央。
……
就有人从这边和那边往水中去会面。还有约在岸上见的。既有心跳的羞涩,又有大胆的冲动。
陪我们一起来的阿蒙在寨子里的时候,就见识过这种场面。此时他正和两位阿哥唱起了浪哨的歌子。这位已娶妻生子的布依族小伙子谈起浪哨,总是一脸的兴奋,同时也撩拨起我们的遐想与情思。
不少人拿起了相机,将一幅幅令人慨叹的乡间野景摄入了永恒。虽然没有看到男女青年浪哨的场面,但依然能够想象得出,在这隐藏在大山之中的原始而纯朴的布依村寨,在这美丽的九十九滩河边,会有怎样的一种情景。
我只是不大理解布依族的婚事,浪哨本是件极为自然的本真形态,可进入婚姻程序就不一样了,姑娘小伙订婚后一般都要经过一两年的考验才能择定吉日结婚,结婚这几天,新娘吃住都不在婆家,而是寄住在亲友家,更谈不上新郎与新娘共入洞房。结婚过后新娘还要回到娘家,不和新郎坐家(共同生活)。逢年过节或农忙期间,男方家会去接新娘来帮忙做活。新娘来了也早来晚归,不在夫家过夜,直到有了身孕才坐家。这期间,也可能是三五年,也可能时间更长。女方没有怀孕期间,男女双方仍然可以去浪哨。
后边的事情可以理解,它是一种民族风情的体现。夫妻两人不�